惊!谁家虫崽在蛋壳里啃根须啊(110)
他刚踏上台阶,殿门却从里面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沈朝青披着一件素色外袍,鸦青色的发丝随意披散着,倚在门边。
他脸上带着一种慵懒又微妙的笑意,仿佛只是夜间无聊出来透透气,目光却像最敏锐的探针,扫过萧怀琰全身。
“这么晚,”沈朝青尾音微微上扬,“去哪了?”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萧怀琰衣角一处不易察觉的深色污渍上,眉头微挑,“身上一股水牢的腥气。”
萧怀琰脚步一顿,对上他那双在夜色中依旧清亮,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想伸手去抱他,沈朝青却像一尾滑不留手的鱼,在他伸手的瞬间,轻盈地侧身避开。
萧怀琰手中空了,无言的望着他。
沈朝青好整以暇地看着萧怀琰,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他还活着吗?”
萧怀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看到他的回应,沈朝青表情不变,肩膀却微微陷下来一点。
就在他心神放松的这一刹那,萧怀琰步步逼近,几乎到了沈朝青面前。
沈朝青不躲不闪,直视他,却见萧怀琰把他肩膀揽住,随手关了门。
屋内重归寂静,仆役都被沈朝青遣下去了。
在昏暗的烛火中,萧怀琰猛地上前,不再给他躲避的机会,双臂收紧,结结实实地将人拥入了怀中。
沈朝青身上的熏香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药香,瞬间冲淡了萧怀琰鼻尖那令人不快的味道。
沈朝青被他抱得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但萧怀琰的手臂箍得极紧。
感受到怀中身体的僵硬和抵触,萧怀琰将下巴抵在他颈窝,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沈朝青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萧怀琰怀抱里传来的,不同寻常的紧绷和脆弱。
这让沈朝青感到意外,也让他感觉到有趣和兴奋。
萧怀琰的情绪在一定状态下,是能带动他的心情的。
这个人不开心,他就开心。
沈朝青不再挣扎,却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萧怀琰抱着,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
两人在殿门口相拥,身影在宫灯下拉长,气氛诡异又暧昧。
“青青,”萧怀琰的声音闷闷地响起,打破了沉默,“我们回辽国吧。”
沈朝青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这不定好的吗?怎么又说一遍。
萧怀琰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认真:“回去……做我的皇后,好不好?”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沈朝青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萧怀琰近在咫尺的脸,想从他眼中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偏执的认真。
“你疯了?”沈朝青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辽国皇后?他一个亡国之君,男儿身,去做敌国的皇后?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是比杀了他更甚的羞辱!
他用力推搡着萧怀琰的胸膛,“放开我!不好!一点也不好!”
萧怀琰却抱得更紧,任由他捶打,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甚至将脸凑近了些,幽绿的眸子紧紧盯着沈朝青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撒娇般的执拗:“为什么不好?我以后都听你的,你看,你不让我杀段逐风,我就不杀了,我多乖。”
这话听起来荒谬至极。
可萧怀琰的眼神却异常认真,仿佛真的在努力证明自己是一条可以被驯服的“忠犬”。
沈朝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乖顺”弄得一愣,随即气极反笑,扬手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萧怀琰的脸颊再次浮现红痕,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将另一边脸也凑了过来,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沈朝青:“还没消气?这边也可以打。”
沈朝青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打不怕骂不走的样子,心头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却又无处发泄。
他收回手,冷笑道:“我喜欢乖狗。可没有乖狗会反过来攻打主人的国家,把主人掳走囚禁起来。”
这话像一根冰锥,刺中了萧怀琰心底最敏感的地方。
他眼神暗了暗,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混合着悔恨、偏执和某种奇异光芒的眼神看着沈朝青。
他当时不知道,他会那样在意他。
“其实……”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我来晋国不是来打仗的。”
沈朝青蹙眉,不明所以。
萧怀琰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是来见你的,我只是想见你而已。”
沈朝青彻底怔住了,瞳孔微微放大,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他强行压下到嘴边的“接着编”,说道:“你不恨我吗?”
恨?这个字眼太过单薄,根本无法形容萧怀琰心中那团纠缠了数年,早已发酵变质的复杂情绪。
萧怀琰沉默了。这短暂的沉默在沈朝青看来,却像是某种默认的煎熬。
然而,下一秒,萧怀琰却猛地低头,张口含住了沈朝青敏感的耳垂,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厮磨着。
湿热的气息伴随着低沉沙哑的、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声音灌入沈朝青的耳膜,“……我恨啊。”
沈朝青身体一僵,耳垂上传来的刺痛和痒意让他头皮发麻。
萧怀琰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继续道:“我恨得想过把你锁在寝殿的龙榻上,用最精致的金链子拴住你的手腕和脚踝,让你日日夜夜只能看着我一个人,青青那么漂亮,那么白,身上不戴点东西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