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谁家虫崽在蛋壳里啃根须啊(123)
这话说得刻薄,萧怀琰却不恼,反而心情颇好地应下:“好,听你的,多带护卫。”
他喜欢看沈朝青这般带着刺的模样,鲜活,真实。
就在这时,沈朝青想站起身,避开这令人心烦意乱的靠近,却突然感觉双腿一阵剧烈的酸麻无力,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青青!”萧怀琰脸色骤变,眼疾手快地一把将他捞回怀里,臂膀稳稳地托住他下滑的身体,“怎么了?”
沈朝青靠在他怀中,急促地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方才那一瞬间,双腿仿佛不再是自己的,那种失控的感觉让他心底发寒。
他试图站稳,却发现小腿以下依旧使不上什么力气,只能依靠萧怀琰的支撑。
“苏成瑾!传苏成瑾!”萧怀琰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他将沈朝青打横抱起,小心地放回榻上,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
苏成瑾连滚爬爬地赶来,诊脉之后,脸色煞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殿下……陛下……陛下这寒毒……已侵入下肢经络……方才应是经络阻滞所致……若再发展下去,恐怕……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但在场的人都明白——恐怕会不良于行。
沈朝青躺在榻上,空洞的双眼望着帐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袖中的手指死死攥紧。
腿……也要不行了。
这具身体,果然撑不了多久了。
他对所谓的治疗早已不抱希望,甚至隐隐觉得,就这样彻底坏掉,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沈朝青只觉得周围太安静了,自从苏成瑾说完他的病情,便再无人开口。
自从瞎了后,他便无法接受身边太久没有声音。
沈朝青微微动了动唇,声音有些沙哑:“闷得很……想听点丝竹之声。”
萧怀琰正为他腿疾之事心焦,闻言立刻点头,对周甲吩咐:“去寻最好的乐师来。”
“殿下!”周甲身后一个面容普通、眼神却格外机灵的小兵忽然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属下粗通音律,尤擅笛子,若陛下不弃,属下愿为陛下吹奏一曲,解解闷!”
周甲脸色一沉,低声呵斥:“放肆!陛下面前,岂容你……”
“无妨。”沈朝青却忽然开口,打断了周甲的话,“就他吧。”
萧怀琰看了沈朝青一眼,见他似乎真的想听,便对周甲微微颔首。
那小兵面露喜色,连忙取出一支看似普通的竹笛,凑到唇边。很快,清越悠扬的笛声便在殿内响起,曲调婉转,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边塞苍凉。
沈朝青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是一片沉寂的漠然,仿佛真的只是在欣赏乐曲。
然而,在他空洞的眸子深处,却有一丝极冷的锐光一闪而过。
这曲子他太熟悉了。
这是段逐风最爱吹奏的《破阵乐》中的一段变调,寻常乐师绝不会如此演绎。而且,这吹奏的技法、气息的运用,与段逐风如出一辙!
这人是段逐风的人!
段逐风的人,竟然能混到萧怀琰的亲兵队伍里,还如此巧合地在他面前显露身份?这绝非偶然!他们想做什么?联系之前段逐风逃脱,以及原著中秋猎的刺杀……沈朝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段逐风恐怕是打算在秋猎时动手!这个莽夫!他难道不知道这是以卵击石吗?
一股莫名的焦躁涌上心头。他不能让段逐风掺和进去,那无异于送死!可他如今目不能视,腿脚不便,萧怀琰回来后更是将他看得极紧,他根本无法与外界沟通,更别提阻止段逐风了。
怎么办?
笛声还在继续,那熟悉的旋律像是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必须想办法阻止,至少……要在秋猎时,有机会接触到可能出现的段逐风,或者他的人。
就在笛声将歇之时,沈朝青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断了余韵:“萧怀琰。”
“嗯?”萧怀琰正握着他的手,闻言看向他。
沈朝青沉默了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带着一种近乎任性的随意:“秋猎,我也要去。”
第106章 被驯服了,却还对着主人龇牙的狗
萧怀琰蹙眉,“你去?那不是玩闹的地方,路途颠簸,围场更是……”
他想起沈朝青方才差点摔倒的情形,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不答应就算了。”
沈朝青偏过头,懒洋洋道,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提,毫不在意。
萧怀琰凝视着他的侧脸,知道沈朝青性子倔强,此刻提出这个要求,恐怕不只是因为闷。
是因为腿疾让他感到恐慌,想要离开这宫殿?还是……有别的原因?
想到方才那笛声,以及沈朝青异常的态度,萧怀琰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但他终究不会拒绝。
良久,萧怀琰叹了口气,伸手将沈朝青揽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带着无奈的纵容:“好。我答应你。”
沈朝青靠在他怀里,没有挣扎,反倒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秋猎当日,西山围场。
秋风已带肃杀之气,卷起枯草与尘土,猎猎旌旗在风中翻飞,发出沉闷的响声。辽国贵族与武将们身着骑射服,跨坐在矫健的骏马之上,甲胄在稀薄的阳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侍卫们面容冷峻,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沈朝青坐在特制的轮椅上,一身素色锦袍,外罩着厚厚的狐裘,手里还揣着暖袋。若不是那双目无神,倒像是来游玩的贵族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