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谁家虫崽在蛋壳里啃根须啊(88)
沈朝青正荡到高处,垂眸瞥了脚边躁动的小狼一眼,竟没有生气,反而声音里带上了点笑意:“怎么?你也想玩?”
旺财像是听懂了,立刻人立起来,两只前爪就往秋千上搭,吐着舌头,尖牙在夕阳下闪着光。
沈朝青却故意在这个时候用力一荡秋千,让它扑了个空。
“下去。你太沉了,把朕的新秋千压坏了怎么办?”
旺财被晃开,不满地呲了呲牙,发出威胁的低吼,但到底不敢真的如何,只能气鼓鼓地绕着秋千底座转圈,时不时用身体去撞一下秋千绳,试图让摇晃停下来。
沈朝青不再理会它,自顾自地享受着秋千起落间的失重感和拂面的凉风,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那个病体支离的帝王,只是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普通人。
福安端着刚煎好的汤药走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年轻的皇帝兴致正浓地荡着秋千,眉宇间少见地舒展开,一只半大的黑狼在他脚边不甘心地扑腾玩耍,夕阳的金辉洒落,给这画面镀上了一层近乎梦幻的暖色。
福安停下脚步,站在不远处,苍老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近来陛下似乎……有些不同了。
不再终日埋首奏折,开始尝试些吃食玩意,甚至像这样孩子气地玩秋千。
陛下已经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能见到陛下这般模样,他打心眼里高兴。可不知为何,看着这幅过于美好的画面,他心底那点不安却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来。
沈朝青荡得高了,瞥见了福安的身影,便朝着他招了招手,秋千缓缓停下。
福安连忙收敛心神,快步上前,将温热的药碗和一小碟蜜饯奉上:“陛下,玩累了罢?该用药了。”
沈朝青“嗯”了一声,气息因刚才的活动而略显急促,脸颊也透出些微血色。
他接过那碗浓黑苦涩的药汁,看着就让人舌根发苦。
他正蹙着眉要将药碗递到唇边,一名影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单膝跪地,呈上一封密封信函。
“陛下,段将军八百里加急密报。”
沈朝青的动作顿住了,将药碗塞回福安手里,伸手取过了信。
他利落地拆开火漆,抽出信纸,目光快速扫过。
福安捧着药碗等候在一旁。他看到陛下阅读时,侧脸线条似乎瞬间绷紧,但那僵硬只是一刹那,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随即,陛下甚至极轻微地嗤笑了一声,像是看到了什么意料之中又荒谬至极的事情。
然后,沈朝青将信纸随意折好塞回信封,伸手从碟子里拈起一颗最大的蜜饯,送入口中。
接着,他竟又转过身,伸手握住秋千绳,再次轻轻荡了起来,完全无视了那碗汤药和跪着的影卫。
福安愣住了:“陛下……这药……”
沈朝青荡着秋千,声音随着风飘过来,听不出情绪:“先放着。”
福安心中疑窦丛生,他迟疑地弯腰,捡起被陛下随手扔在地上的信封。信纸的一角露了出来,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仅仅一眼,他的脸色骤然煞白,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药汁溅出几滴,烫红了手背他也浑然不觉。
那露出的信纸上,是段逐风凌厉焦急的字迹:
【急报!萧怀琰与萧连誉合盟,兵力集结,已向我郭城进发!】
郭城!晋国的门户!
第77章 晋国,沈朝青不想守
福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猛地抬头看向秋千上那个似乎还在悠闲晃荡的年轻帝王,声音都变了调:“陛下!这……郭城!他们竟然……”
沈朝青秋千荡得高了些,声音从上方飘下来,“朕看到了。”
他甚至还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散在风里,却让人头皮发麻。
“动作倒是快。”
福安僵在原地,看着陛下仿佛无事发生般继续荡着秋千,看着脚边懵懂嬉闹的旺财,再想到那封烽火急报,只觉得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慌感如同冰水浇头。
陛下他……究竟是何意?
而秋千上的沈朝青,微微仰着头,感受着越来越急的风掠过耳畔。
口中的蜜饯甜得发腻,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翻涌上来的,那复杂难辨的滋味。
夜色渐浓,御花园中点起了宫灯,昏黄的光晕勾勒出花木朦胧的轮廓。
莲花池的池水透亮,在月光下波光粼粼。
沈朝青正拿着一把特制的长钳,夹着一大块鲜肉,逗弄着焦躁不安的旺财。
小狼跃起扑咬,他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抬高,看着它急得团团转,嘴角噙着一丝淡漠的笑意。
郑月瑶疾步而来,官服裙摆拂过夜露浸湿的石板,“陛下,萧怀琰他……”
“朕知道。”沈朝青打断她,他手腕一抖,最后那块肉精准地抛入旺财张开的嘴里,看着它狼吞虎咽地叼到一边啃咬。
他这才慢条斯理地放下长钳,接过宫人递来的湿帕子擦了擦手,转过身,看向郑月瑶。
郑月瑶心头一颤。
“郑卿啊,你想投萧怀琰吗?”
郑月瑶猛地怔住,瞬间跪伏在地,“陛下何出此言?臣对陛下之心,对晋国之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表,臣岂是那等背主求荣之徒?”
沈朝青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让她起身,也没有讥讽嘲弄。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萧怀琰有一统天下的志向和能力,”他陈述着,像是在分析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你若投他,以你的才干,定能得他重用,前程似锦。过往种种,他必会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