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侵略(194)
听到争吵往书房跑的张岚推开门,就瞧见阮与墨的头被扇到一边。
“汉霖啊!你生气也不能打孩子啊!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啊?”
入目是阮与墨左脸红肿一片,张岚急得想拉他下楼冰敷,可小家伙却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哥,谢谢你让我之前的十八年过得无忧无虑……从今天起,我会离开你的庇护,成为真正的自己。”
阮与墨住校的日子其实过得很滋润,他和林桦同寝,生活起居被照顾得很好。
可他总觉得缺少点儿什么,直到方才的一巴掌彻底将他打醒。
他是阮与墨。
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他要尽快地丰满羽翼,长成能够遮风挡雨的港湾。那么第一件事就是摆脱阮家的头衔。
阮汉霖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他步步紧逼走到阮与墨跟前,“离开我的庇护?你可要说到做到。”
“你以为你是阿书吗?你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就注定要做阮家的鸟儿,永远也逃脱不掉这座无形的笼子。”
兄弟二人针锋相对,张岚适时出来打圆场将阮与墨拉到楼下。
只是小家伙不想过多停留,还没等她多说两句就摔门离开。
听着张岚碎碎念的指责,阮汉霖再次走进一楼卧室。
好像只有阮与书永远把他放在第一位。
可如今他却把他弄丢了。
接到阮与墨的视频时,阮与书刚结束周末白天的兼职。
当他得知阮与墨和阮汉霖闹掰准备自食其力时,心底升起层层疑云。
可对面怕提及太多关于阮汉霖和孟林的事儿会让他难过,索性就几句话带过。
可每个人都将被命运推着向前走,无论前方是坦途还是深渊。
十一月中旬A市迎来今年的初雪,只有薄薄一层积雪也让盼望整年的人们格外兴奋。
就是在这样一个本该平静的日子里,阮汉霖接到老宅的电话。
当他急匆匆赶去启明,迎接他的是病危通知书。
孟林在浴室摔倒造成脑出血,她年事已高经过检查出血点位置很不好,开颅手术也无异于九死一生。
“汉霖你得尽快做决定。”
李文拍拍阮汉霖的肩膀,毕竟此刻是真正的时间就是生命。
十分钟后,阮与墨从学校风尘仆仆地赶到医院,就听见里面传来男人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放弃手术。”
“你说什么?你凭什么放弃手术啊?你凭什么?!”
李文尽力拦着近乎癫狂状态的阮与墨,希望他能听进去解释,“小墨,你外婆的情况很复杂……很有可能下不来手术台。”
“那也不能放弃啊……外婆……外婆你看看我啊!”
第177章 讲个故事
“小墨,这是外公和外婆以前就商量好的。”孔祥海从病房外步履蹒跚地走进来,身姿挺直的小老头儿短短半日竟变得佝偻,他上前将泣涕横流的阮与墨拥进怀里。
“不要怪你哥哥,我和你外婆在几年前就做好准备,一旦发生意外不做任何开放性的抢救措施。”孔祥海温柔地望向病床上与他相伴五十余载的妻子,浑浊的双眸被泪水填满。
她的这辈子很苦,年轻的时候跟着丈夫走南闯北,好不容易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又痛失爱女。
也许他们就要团聚了。
孔祥海拍拍阮与墨的肩膀,像是小时候扶起摔倒的小家伙时给他鼓气,“小墨你长大了,要学着帮哥哥分担,你在和张岚在这儿守着外婆。”
被带出病房的阮汉霖满是疑惑,就听见冷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汉霖,通知小书,让他也回来送送她吧。”
电话被挂断三次后,阮汉霖编辑一条消息发送给阮与书。
“老人病危,速归。”
沉痛的消息有了回应。
“我买最近的航班,多关注小墨,不要让他太激动,注意身体。”
一条消息,对于阮汉霖只字未提。
阮汉霖以为孔祥海所说地回家是回老宅,可他却指正是回云顶。
车按照他的要求停在门口,老人下车指着大门口的石墩说道“当年你爸为求娶你妈,靠着小有成绩的远洋买下这幢房子。”
“结婚的时候,这两边贴着喜字……”
说着说着他脑海里又浮现出飘荡的白绫和两幅白底黑字的挽联。
阮汉霖搀扶着孔祥海往家里面走,走到三棵树旁,老人又停下脚步对着他笑意盈盈地说道“站过去,让外公看看。”
“哎哟哟,当年的小树苗长成大树,我们汉霖也长成真正的男子汉了。”
说完孔祥海又指着不远处的花房,言语间充满惋惜,“汉霖呐,里面的花你可要照看好,那些都是你妈妈最喜欢的。”
孔祥海一路走一路如数家珍,每一件物件都承载着回忆,以至于十几年间阮家都没有太大规模的装修过。
“汉霖咱爷俩今天就不喝酒了,你去泡点茶。”
取来老人最爱的白茶,阮汉霖手法熟练地冲泡着,孔祥海满脸慈爱地透过氤氲的水汽看着阮汉霖的脸。
“汉霖,外公给你讲个故事吧!”老人酝酿良久,他知道有些话不讲就再也来不及了,“你们小时候都喜欢听我讲故事。”
“好。”
将茶杯恭恭敬敬递到孔祥海面前后,阮汉霖像小时候那般乖乖坐在外公身边,听他讲故事。
老人开口间带着被岁月打磨过的粗粝,可又像哄孩子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割裂。
“有位漂亮的姑娘遇到勤劳肯干的小伙子,他们相识相知相爱,组建了幸福的小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