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侵略(74)
“李文怎么样?他怎么样?”
“手术中”三个刺眼的大字瞬间熄灭。
满眼猩红的阮汉霖终于等到能为他宣判结果的人,这台手术虽不是李文掌刀但既然他出来就证明是有了结果。
外面早已天光大亮,这台手术整整持续十个小时。
“手术成功,术后他需要专业的护理,目前先转ICU了。”
“谢谢谢谢……”
阮汉霖双手合十在胸前,朝着李文和手术室的方向深深鞠躬。
李文急忙上前想扶起他,结果阮汉霖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看起来他好像比参加十个小时手术的自己还要疲惫。
一晚时间他似乎苍老许多,李文以俯视的角度看清他的头顶,一夜的等待让他乌发间竟掺杂了些许银白。
“汉霖你……你的头发。”
“头发?”
听到好友的惊呼阮汉霖掏出手机随意照了一眼,那些银丝格外刺眼但此刻他却丝毫不在乎,收起手机朝着李文牵强一笑又摇摇头。
“没事儿,只要他能平安这都不重要。”
李文虽然年纪不大却也从医数年,他在书本还有新闻上见到过这种现象,如今出现在他的眼前才明白是怎样的煎熬和痛苦,才会让这个三十岁的男人一夜白头。
“别太担心,这已经过了一关。只要小书从ICU平安出来一切就都会朝好的方向发展。”
“我什么时候能看到他。”
“你等会先在外面看几眼,等到ICU探视时间才能进去,你别太心急,你要是倒下家里就乱套了。”
李文虽然对他的做法有些意见,可毕竟是多年好友也明白他此刻最需要的是什么。
ICU的探视时间统一而且很短。他不停地守在走廊里祈祷阮与书尽快醒过来,至少进去的时候能看见他睁开眼睛就好。
任由李文磨破嘴皮,走廊里固执的阮汉霖就是不肯去休息,他已经守了将近一天一夜。再熬下去身体肯定受不了,偏偏他又是头倔驴。
想来他是不想让家人或者秘书看到自己这副样子,等待期间只有他自己守在那里,没办法李文也只得抽空帮他送点儿吃的。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第二日早晨阮汉霖被允许进入探视,他穿着隔离服缓缓走向被各种仪器包围的病床。
阮与书的身上连接着各种条管子,耳边仪器运作的声音倍感压抑。
“阿书,我在这儿呢。别怕。”
阮汉霖声音很轻,但是他知道床上的人听清了,因为一滴泪水缓缓顺着他的眼角流下最后没入鬓角。
“手术很成功,过两天就可以出去了。不哭。”
“你自己里面不要怕……我就在外面等着你呢。”
即使阮汉霖不确定他是否能看清自己,还是尽量将头探到阮与书眼前,唠唠叨叨地说了很多话。
第67章 跨过时间的长河
ICU外的长廊聚集着很多家属,他们几乎不讲话只是呆坐着等待短暂的相聚。其中有位年轻人十分扎眼,他总是抱着电脑周边还散落一些纸张,其余时间就是隔着玻璃朝重症监护室里面眺望着。其实他那样也什么都看不到,里面还有几道门隔在中间。
但当医学无法完全给出答案时,总要依靠点什么来坚守住最后的希望。有人朝着门口跪拜,有人不停拨动手中的佛珠……
而阮汉霖在心底默默祈祷,希望能保佑阮与书留在他身边。
“阮先生,您可以换衣服进来了,今天阮与书状态不错。”
听到护士这样说,阮汉霖麻木的脸终于露出一丝表情,他迅速换好衣服直奔阮与书床边。不难看出有些管子已经撤掉,他整个人虽然还是恹恹的但比前几天状态好不少。
“阿书,别动别动。你想干什么?”
大概是身上有了些力气,阮与书见到阮汉霖竟想抬起手,下一秒被床边的人一把握住。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些什么,但以他的状况断不能让他乱动。
“汉霖哥,你不要守在外面……呼呼……没事儿……别担心……”断断续续的几句话就已经消耗掉他大部分的力气。
之前几天阮与书独自躺在病床上,耳边只有机器运作的声音,身上的痛感让他几近抓狂。虽然止疼药一直没有停,可这种创伤遗留下来的痛感药效也微乎其微。
他的手开始胡乱拨动身边的管子,任由医护人员阻止也不肯听话。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在外面有人一直守着你。要是让他知道你这样他得多伤心。”
听闻此话阮与书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他不再乱动哪怕痛到冷汗顺着额角滑落,都不再抗拒治疗。
他不想让阮汉霖伤心。
自己不懂事还要拖累他一直在医院,阮与书光是想想都觉得厌烦。
“放心,我一直在外面。等过两天你身体好些,转到普通病房就可以时时刻刻都看到我了。”
阮汉霖的手抚过阮与书的碎发,帮他将它们别到耳后,本来想着手术前带着去剪剪头发。谁承想还没来得及准备,他就把自己又送进了医院。
“头发都这么长了,再长长都可以扎小辫子了。”
阮与书感觉手心痒痒的,仔细感受一下才发觉是阮汉霖的手在摩挲他的掌心,轻柔的动作中饱含温柔与不舍。
每次见面的时间很短,阮与书又不能说太多的话,几乎都是阮汉霖在单方面的喋喋不休。这样的阮汉霖是阮与书从未见过的,即使在六岁之前阮汉霖也很少与他讲这么多话,那时候他正处在青春期,叛逆又臭脸的模样还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