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之徒(205)
萧齐展颜一笑,嘱咐道:“船马上就开,你先休息。我的房间就在隔壁,你若有事可来寻我。”
“多谢萧大哥。”柳清妍行礼如仪。
萧齐点头,走回自己的房里去了。
少顷,柳清妍感觉到船在移动,想来该是起锚扬帆了。船舱里看不到外头的景色,此刻倒并无害怕之感。
在房里和秋儿坐着说了会话,她又过去清芷的房里瞧了瞧,见清芷并无异样,吩咐随行的婆子看好清芷后,向船头的甲板上走去。
她想试着去挑战自己的心魔。
今日的天气有些阴沉,日头躲在厚厚的云层后时隐时现,风不大,宽阔的河面只泛着浅波。
站在岸边观看,感觉船行驶的速度缓慢,当亲身站在船上感受,才发现其并不然。柳清妍走出舱外闭上眼,握紧双拳深呼吸,再深呼吸,一直在脑海里告诫自己现在是安全的,不用怕。
不知是在第几次深呼吸时,一个清润的嗓音在耳边温柔响起,“你在做什么?”
是萧齐的声音。
柳清妍感觉有些尴尬,睁开眼侧头,映入眼帘是萧齐疑惑不解的脸。
她忙吐了吐舌尖,低下头去望着甲板的纹路,小声道:“没什么,舱里太闷,我出来透透气。”
这种时候被人抓到,糗大了!
她心里想道。
调皮吐舌的模样可爱又无辜,像是做错事被人抓到了一样,萧齐定定望了她半响,柔声轻笑道:“觉得闷可以来找我说话,你不是知道我的房间在哪里吗?”
柳清妍唰地抬起头,眨着眼睛道:“我是想出来瞧瞧风景的,萧大哥,你怎么也出来了?”
“我在房里听见脚步声,猜想应该是你,便跟着出来了。”萧齐盯着她的脸认真瞧了瞧,轻点了下头道:“观赏景色去船头的位置最好,我们一起去吧。”语毕,将握着玉箫的双手背在后面,步态悠闲地向船头位置走去。
他此刻已换过一身宽松舒适的衣裳,玉冠也摘了,柔顺的墨发一半在头顶用玉簪松松地挽着,一半自肩头流泻至腰际,黑与白形成鲜明的对比,行动之间风儿挑起一缕来,又增添了几抹风流倜傥的气息。
不要啊大哥,我开玩笑的。
柳清妍望着前头那个悠然的背影没挪步。
萧齐感觉到后面的人没跟上,转过身来惊讶道:“你不是要瞧风景?为何又不移步?”
“哦,那个……来了。”柳清妍咬咬牙,硬着头皮垂首走上前去与萧齐并排而立。
死也不能认怂,这是她的人生信条。
萧齐唇角微不可察地往上扬了扬,抬步向前。
柳清妍亦步亦趋。
第一百二十二章 突发恐惧
顺着船梯爬上船头的平台,河风徐徐拂面,漂移的云彩在河面投下婀娜的影,两岸的青山倒映水中,将明净的河水渲染得碧茵茵,有春深如海之感。
萧齐伫立于船头的最前方,倚栏而眺,长丝迎风飞扬,衣袂随风飘舞,好似将要凌空飞去的仙人一般。
柳清妍望着不断倒退的景色,心儿在胸膛里蹦跶得越发欢快。犹豫一会,咬唇抱着英勇就义的心态站到萧齐的身边。
“愚溪河水面不够宽广,等进入沅江水道时江面的景色会更好,只是那时已到夜里看不清了。”萧齐目视着前方说道。
“看不清就看不清吧,我也不是很想看的。”柳清妍垂首拧眉小声嘀咕。
萧齐惊讶地转头,见她神色紧张,不由好奇问道:“你好似很怕坐船?”
“没有。”柳清妍赶紧抬头,大眼睛快速眨动几下,嘴硬道:“我才不怕坐船。”
神情已经出卖了一切。
萧齐心底暗笑,不动声色地道:“我这艘船的规格足以出海远航,在内陆水道里行驶算是大器小用,何况一路并无激流险滩,只要不是遇上大风暴,无论如何都沉不了的。”
我知道啊,可是我自己控制不了啊!
柳清妍心里无奈极了,深吸了口气稳定一下情绪,尽量放松心情,勇敢去望前方的河面。
萧齐见此也不再说话,静静欣赏了会景色,将手中玉箫送至唇边吹起曲子来。
吹的是佛上殿。
此曲节奏缓慢平稳,以凝重,舒缓,缥缈的旋律,呈现寺院庙堂庄严、肃穆的气氛以及修行之人静心坐禅、神圣虔诚的韵味。
清音在水面盘旋,幽远空灵的意境使柳清妍起伏不定的心平静下来,紧张不安的情绪渐渐消退。
意识于优美的旋律里浮沉,微思一点点地幻灭。
恍然间,她觉得眼前的景物已变幻成花叶重逢的绮丽繁春,脚步摩擦雨后初霁的青草声响和绵软清新的芳草味道裹着她的五感,不,还有第六感。
轻抬眼,眉目如画的仙姿侧颜赫然入目。
柳清妍凝视着那吹曲的人儿,风撩起他散落的黑发,显出唯美专注的神态,有一种落花人独立的伤感苍凉。
箫声中隐藏的情愫有如一抹春藤在生长蔓延,卷杂着一股蓬勃的气息。
很熟悉的气息。
因这股味道里藏了暖,藏了柔嫩的春光,更藏了脉脉温情。
她的心绪渐渐迷乱起来,似星云缭绕遮掩着模糊的月,又似静立于高处,远瞰遥遥的一座乱城。
曲音悠然而止,萧齐微转身,静静与之对望。对面的少女一双秋水凝眸里,零乱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她好似顽皮的月儿轻转朱阁,翩然落于他的琼楼绮户上,早已搅扰他的清梦。
“妍儿,你还是有几分上心与我的,对吗?”他柔声唤着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