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之徒(88)
柳清妍摸摸他的头,平静道:“会的,还会像以前一样和你玩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小牛儿活泼起来,要帮着烧火。
沈氏从柳老太和清芷躺的房里出来,安慰过柳清妍后带着小牛儿走了,说明日再过来瞧瞧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天已经全部黑下来,月亮躲在厚厚的云层后面,丝毫没有露面的意思。
夜饭很简单,清粥配咸菜,几人食不知味,草草吃完。
谢氏喂柳老太喝了半碗清粥,清芷不会吞咽,只喂了些米汤。
家里的屋子就这一间是完好的。
柳清妍和柳博文去后院的草垛抱了些干稻草来打地铺,谢氏从柜子里拿出备用的被褥来铺好,一家人凑合着歇下。
这一夜过得很慢,屋内的油灯未曾熄灭,如豆的灯光闪烁跳动,昏黄的光晕在人脸镀上一层厚厚忧思。
天亮以后,从地面升起的白雾浓浓淡淡的逸散在天地间,飘浮在院子内。
有雾气沁透窗户纸,在屋里弥漫起寒意。
清芷发烧了,烧得脸泛出异常的红,四肢偶尔还会痉挛抽搐。
谢氏用冷水拧了湿帕子降温,半点作用都无。
早饭后,柳族长领着一些族人来了,见此情景,忙叫勤伢子去请镇上的大夫。
“德辉兄,天气快冷了,我和族人们商量了一下,先帮着把院子修葺起来,你们也好安身。”
柳族长和柳老爷子、柳博文在缺了门的堂屋内商议事情,院子内族人已经开始动手清理。
“多谢族里的大义相助,这份情意我柳德辉记下了。”柳老爷子眼眶微润。
“同一个老祖宗的族人,守望相助是应当的。修缮屋子的事你们不必操心,无非就是些木头,各家先拿些出来凑凑,以后再从族里的山林砍些出来还上就是。族人有会木匠活的,工钱也就免了,就是这瓦片还需去买,银子我先垫上。”
柳博文起身对族长深施一礼,以表感谢。
柳族长赶忙回礼,道:“秀才公是见知县大人都无需行跪拜之礼的人,大礼我可受不得。”
“你老身为一族之长,又是长辈,我一个晚辈族人的礼如何受不得。”柳博文肃然道。
柳族长高兴道:“这我脸上可就有光了。”遂走出堂屋去安排人手。
柳清妍站在廊檐下望着院内族人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阵感动,人间还是有温情的。
沈氏又过来了,和族里的几个婆娘一起帮忙清理扔在院子里的衣裳被褥,看看能否找出一些完好的出来。
“这些个杀千刀的心真狠啊,瞧瞧把这衣裳撕的。”
“郭家岭人都长着比豺狼还狠毒的心,咱回娘家去可都得跟村里人说一说,娶亲千万别娶郭家岭的闺女。”
“对,让他们郭家岭的闺女都嫁不出去,在家当老姑娘。”
婆娘们一边干活一边商量如何来进行打击报复,铁了心要把郭家岭的名声败坏。
柳清妍一边收拾一边聆听。
正在婆娘说得唾沫横飞,兴高采烈时,石老太也来了。
石老太昨日隐约听见了村里传来的锣声,因她是外姓人且落户的时间不长,所以并不清楚锣声传达的信号。今日得闲想出来逛逛,听说是柳清妍家出事后,赶忙跑了过来。
柳老太接二连三遭受打击,眼泪都已流干,此时见到石老太,嘴唇张了张又闭上,蜡黄的脸色显得毫无生气。
“这帮没人性的畜生,按着我年轻时的性子,非带人去踏平他们老窝不可。”
石老太怒容满面,一掌拍在桌上,桌上的茶碗跳了几跳。
柳清妍一惊,暗道:这老太太力气真不小,估计也是练过的。
忙上前扶住,道:“石婆婆,你轻点拍,我家如今就剩这一张牢靠的桌儿了。”
石老太怔然了一下,讪讪地笑笑,换上一副慈眉善目的面容道:“丫头,你告诉婆婆,那伙子人是打哪来的,婆婆我喊人去帮你出气。”
柳清妍愕然道:“昨日已经把他们打过一顿了,知县大人说过不准再聚众斗殴。”
石老太点头,“若是知县大人办案有失公允,你来告诉婆婆,婆婆我去打他。”
“力气大脾气也不小,动不动就喊打喊杀,江湖中人的性子,不管多大年纪都是一样的啊。”柳清妍如是想。
说话间,勤伢子去镇上请大夫回来了。
镇上的大夫医术也高明不了多少,给柳老太和清芷又重新诊断开了药。结果如何,大夫也无法把话说圆满。
下午,喝过药的清芷还是高烧不退。
县衙派人来查看了一番,马上又回去禀报。
送走衙差后,人闷声聚集在堂屋内。
“要不去找城里的大夫瞧瞧,城里同济堂药铺的大夫医术高明。”石老太犹豫着提议道。
去城里?
众人精神一振,犹如在黑夜里看到了一点亮光。
可亮光随之又熄灭。
家里没有银子,去城里看大夫的症金和药钱可不便宜。
还有一个很严峻的问题摆在面前,不得不正视。
倘若清芷醒过来,柳博裕就要获罪,知县大人会如何判现在不得而知,况且清芷醒后极可能一辈子是傻子。
用大量的钱和一个正常的大活人来换一个小傻子,这样值得吗?
可不救,眼睁睁看着清芷离去,又于心何忍。
恐怕会负疚一辈子吧!
柳清妍的思绪繁乱,她不清楚这里的法律条款,柳博裕所犯之罪到底会怎样量刑无法做出判断,因此也想不出对策来。
看来到一个新地方,还是得先了解当地的法律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