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着。

有那么一瞬间不知说什么，因为他这几年来自始至终都将浩克视为残忍的暴力罪犯，而不是自我防卫者。

然后他想，别慌，布鲁斯，你必须保持镇静，你不应该让浩克由于你的私心而死去。

他甚至没有时间考虑他为什么不能让这件事得到解决，并做出回答：唯一能控制的真实人物是他自己，浩克不是他这个人物分裂出来的人格，至少他这么认为。

“如果是以前的我，我会称之为瞎扯，泽维尔先生。过去几年的我就像个傻瓜——”

“还有机会，”查尔斯在微笑，“但你愿意给你们彼此一个机会吗？”

“好吧。控制住自己。我能行。”

班纳深吸一口气，定定神，说：“我愿意。”天哪，他闭上眼睛，缓慢而清楚地说：“对不起，浩克。之前是我误会了你。”

停了一下，然后一个粗犷的呼吸开始喘息。班纳意识到他居然可以给感受到浩克的存在。

浩克又开始躁动。

班纳努力想要控制他，温和的声音穿过他的大脑又进入心肺，留下深刻的痕迹。

“如果你们需要给彼此一个机会，”查尔斯继续说，“请敞开心扉，不要抑制他的出现——”

“什么？”班纳不敢置信，请求道，“敞开心扉？他会失控的。”

查尔斯抬着头，凝视着他，没有给出回答，态度十分坚决。

这时班纳又感受到浩克的不满，班纳告诉查尔斯他无法控制变身后的浩克，但查尔斯说开了，浩克的心智纯善，他不会恶意伤害任何人和事物，请班纳相信他。

班纳尝试和浩克交流，发现他确实没有以往的暴躁易怒。啊，显然，浩克的确拥有自主意识。

他停止乱想，全身一下布满了细汗。

“别着急，布鲁斯。”

“你没有听到他的声音。”班纳紧张地说，开始犹豫和体内的那个怪物——或许应该换个称呼了——浩克交谈。

浩克的吼声响了四次才让班纳想到是什么意思：“他的心智还没成熟，可能还处于幼年，也可能就是如此单纯简单。总之，他就是不喜欢被控制着，他想出来。”

“噢？”查尔斯感到新奇，这意味着他们需要合理的安排。

“现在我知道他并不是有意伤害别人……我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事情，泽维尔先生。我有关于身体的控制权，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接受。”

“你可以尝试寻找可控的方式来控制变身。”查尔斯说，不为布鲁斯-班纳急迫的语气所动。

“啊，可控的方式。”

“没错。”

“天哪，请等一下，啊……”接着是令人窒息的停顿，只有几秒钟，但班纳觉得在这停顿的时间里，金字塔都可以建成了，甚至捡起来再拆掉了。

在这同时，查尔斯的微笑下可能正经历着惊涛骇浪。

一切预言都正在发生，他想，即使有了些许偏差，但事实就是事情仍在发生。

他应该从源头开始阻止这一切，或顺其自然。对，顺其自然，一只蝴蝶扇动的翅膀，都有可能引起龙卷风。只要在一些细枝末节上做点改变，也许未来就完全不同了。

只是那个念想现在看来也不现实，他认为他这么做是由于恍惚状态，以及他在恍惚中写的字。

他不认为他遇见了试图操控过去的莉莉安……但他模模糊糊地看到了莉莉安为改写历史做的准备。

那几千只鸟幽灵般地叫声似乎使他为整个崩溃的时间线承担起责任。

但是，如果未来正在按照预言发生，他还有多少时间再去改变呢？

浩克又开始闹脾气了，班纳尝试跟他交流，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慢得能让一个白痴背下……但他还是让班纳再重复了许多次，虽然班纳火急火燎地想要快点。

他对刚才得知浩克头脑简单且对人类毫无恶意一事感到震惊，怕再犯同样的错误，让浩克又一次失控。

“吼，”浩克断断续续地吼着，“吼，吼——”

“大家伙，我，我很抱歉，如果你能够和我协商——”

浩克毫不犹豫地终止交谈，开始假装隐形人拒绝沟通。当然班纳可能也不想沟通，但总的有个人先妥协。

“那家伙很讨厌我，”班纳说，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把手掌抓得太紧了，试着放松他的手指，关节发出噼啪声，但并没有真的松动。

“其实我也不喜欢他那个——”他差点儿说成怪物，连忙中途改口“——大家伙，我们需要时间接纳彼此的存在。”

与之相反，浩克的声音从脑子里传来，尖叫道：“吼——！”随后是一阵急促的喘息，几乎把班纳的耳朵和脑袋震疼。

过了一会儿，谢天谢地，传来班纳的声音：“好了。”

班纳的紧张终于消失了。

尽管非常不情愿，但是浩克终于肯听他的意愿，让彼此有个了解对方的时间。

浩克彻底不动了。

班纳感到一阵轻松，他觉得一切正常了。

“说吧，你们聊得怎么样？”查尔斯简洁地说。

“浩克先是发疯似地尖叫。我开始甚至都没听出他在说什么，然后我在其中听到重复的几个语调，他在告诉我是那群人惹他生了气以及他只是想宣泄情绪，他要……”

班纳咽了口唾沫，“……要出来玩。他说他不喜欢被我控制着，然后又闹了一会儿……”

他又咽了口唾沫，他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他想控制我的身体，但我拒绝了。”

在他旁边，亚历山大几人越来越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