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斯塔克家的女儿？”纳摩仔细回想了一下，上次见到一位‘斯塔克’还是在二十多年前。“我曾经认识过一个斯塔克，自负简直就是他的代名词。”

简短的交谈后，莉莉安离开座位。

纳摩的目光越过餐馆里的人头朝她打量着。莉莉安身上充满了自信和权威感。纳摩也许不会把她跟印象中的“斯塔克”联系起来，但他显然会把她放在他曾经与之打过交道的精英人物之列。

这样的人物如果能与之结合，甚好。若是不能，也绝不能任之成为对手。

“斯塔克，”纳摩暗想，“这也许就是我们登临陆地的第一个突破口。”

“在想什么呢？”莉莉安端着什么回来了。

“跟你在一起的人类小子。他不在我们的名单，只是个小喽啰。如果他不是你的人，我们甚至不会多看一眼。”

“他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以为那次在船上你已经见识过了。”

“我没想到你会和这样的人有关系，”纳摩说。“你看上去总是受人尊敬。不过话说回来，你也太不像普通人类了，也不像是变种人。如果哪一天你告诉我你来自其他星球，我也是不会感到惊讶的。”

“是的，也许我的确不是人类。”

纳摩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我不知道是否是人类所说的一种xing吸引的关系，不然我想不到任何理由你会和那种人在一块，而不是选择我，一位伟大的亚特兰蒂斯国王。”

“如果说那是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那应该是：我和皮特罗之间的关系居然不止是一种xing的关系。毕竟我们身份是如此的不同。”莉莉安带着故作正经的幽默说。

很显然，她很喜爱那个人类男性。

纳摩发出一阵轻笑，也明显没放在心上。只要不是敌人，什么都好说。

“是时候了。”纳摩说。他起身向她走去。

“我得找个机会公开亚特兰蒂斯国度。”他说。

莉莉安抬头看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还没等她开口，话就在她喉咙里卡住了。

如果公布了亚特兰蒂斯，人们的视线是否会从变种人上转移？

在这里生活的两年时间，莉莉安已经充分了解到人类与变种人之间无法解决的冲突和矛盾。

“我不想与人类为敌。我想你应该有办法。”

莉莉安眨了眨眼睛。

纳摩确信他已经彻底地得到了她的信任，因为她立刻反应过来，说道：“是的，我可以帮助你。”

停顿了一下，她继续说道：“你知道这会改变世界的格局吗？”

“是这样，但人们迟早得接受这个现实。”

这女人又眨了眨眼睛。纳摩在她脸上搜索着心机的表示，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她还有别的考虑。

“噢，纳摩，”她说，“我真希望大家能和平共处。”

“人类总会担心资源枯竭问题，因为陆地的资源已经被这些自大的人超前使用了。人们急切地等着新资源的出现。”

“我能理解，”莉莉安的神色闪烁着，“我曾经也经历过。事实上，我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你是我的朋友，我会给予你帮助——前提是没有任何一方受到危险。”

“我知道。”纳摩说。

他早已看出她不愿被卷入纷争当中。

“很不幸，我不负责托尼-斯塔克的日程安排。我想，他最近动身去了欧洲。我不知道他回来的确切时间，不过他从不在外面待得太长。”

“他去了什么地方？”

“阿富汗？要不意大利？我不敢肯定。或许你可以和他联系一下，我给你他的名片。”

“我能不打电话，直接去找他吗？也许你可以告诉我，他愿不愿意接受一个海底人作为合作伙伴。”

莉莉安微笑了一下。这个亚特兰蒂斯人真是急性子，或者说是暴脾气。

“要是你想，那就试试吧。尽管我不能肯定他的反应。”莉莉安把名片递给他。“别在半夜吵醒他，他最讨厌别人打扰他的睡眠。”

“好的，我会注意的。”

回到岸边的纳摩安排着手下日后的活动，更重要的是了解一些人类的东西，尽管这里的科技在他看来十分落后。但不论是作为对手还是伙伴，他都先弄清楚这里的实力。

来到海底之后，纳摩看着亚特兰蒂斯外围，就像是荒废的堡垒。极目远眺，尽是延绵不断的废墟，只有中心城一处还有生机，那是亚特兰蒂斯人最后的生存空间。

有一扇通往外界的门，如同一座直通海面的钢铁骷髅，上面悬而未落的碎砖烂瓦和玻璃片就像撕烂的皮肉。

亚特兰蒂斯已经沉没太久了，是时候重见光明了。

已接近故土，这趟行程即将结束，纳摩回想起在他尝试阻止战争的发生时家人对他那么忍耐克制，使他感到一阵隐隐的内疚与不安，但是他绝不希望再见到牺牲。

他觉得亚特兰蒂斯必须改变了。

他意识到莉莉安跟他说的那些话实际上是陷阱，可他必须做出她意愿的那个选择，公开亚特兰蒂斯的存在。

他不指望才见过几次面的女人对他抱有善意，并不抱能够结合的希望，但是不论什么理由，他非得承认一件事实不可：那个女人，远比他想象的要危险。

他不指望她能够帮助他，他觉得就算她背叛他，他也不至于像一个残疾人被留在人迹罕至的丛林里，既无谋生之计，也无抵御野兽之力。

想到这里，他感到心中一阵骇然，震惊与后怕像毒汁一样流遍他的全身，流入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