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说到最后最后一个词时，索尔的身体突然下弯并扑倒在地上。他神速地向左翻滚过去，同时胳膊朝皮特罗伸去。

“别动！”皮特罗厉声喝道，手里玩着一把匕首。他竟比索尔的速度还要快，已经笑嘻嘻地在几英尺外看着索尔。

索尔惊诧一瞬，也并不打算和阿尔赫娜的伴侣作对。他好似凝固在那里，像一个大孩子在玩一种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

研究基地基本没有遭到破坏。几位特工从四面八方赶来，他们的手持电焊器偶尔发出一道道光亮，照在这灰色的场景上，形成了一道可怕的、蓝白相间的帷幕。

在走廊中央，莉莉安正盯着索尔瞧。

在耳机的战术信道里，他们仍然可以听到菲尔-科尔森的声音。

“你们这些人这么喜欢淋雨？”

莉莉安噗嗤一声，很快就把跪倒在地上的索尔拎了起来，“请原谅，伙计。我们去干净暖和的地方再叙旧吧。”

索尔站直了，皮特罗也很快来到莉莉安身边。

“莉莉安，待会儿去吃巴西烤肉，怎么样？”

索尔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个称呼，他最后看了眼自己心爱的妙尔尼尔。“阿尔，你能带上我的妙尔尼尔吗？”

她转回身来，她的声音冷若冰霜，全然没有方才的平和，“索尔……奥丁之子，华纳海姆终于摆脱了泰坦星人的掠夺，真不容易啊。”她的目光移到索尔的脸上，“你们本该保护我们的，奥丁本该来解救我们的。”

“阿尔……我，我以为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战争……”索尔不知道该不该看她的眼睛。阿尔赫娜的嘴角边似乎飘着一丝微笑，却十分残忍。

“我看不一定，”莉莉安打断道，“请跟我们来，先生。”

索尔惊慌了。

他正在焦虑，没有得到回应，他是不被原谅的，然而他又想到了自己曾在父亲纠结时提出‘不过是一场自不量力的进攻而已，华纳海姆能应付，阿斯加德不必出手’，而致使父亲下定决心不插手。

他脑里有点僵住了，似乎除了流汗和欲言又止之外，别无他法。

莉莉安似乎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在迁怒。她的喉咙滚动了几下，敷衍了事地跟他说：“得了吧，这不是你的错。”

萨诺斯携大军入侵华纳海姆是必然的，而她招惹赫卡柏才是真相。

当初奥丁本是答应派兵来的，萨诺斯大军若是看到阿斯加德出手，定是不会继续进攻的。

错就错在，她还同时招惹了赫卡柏，一个连奥丁也不会轻易招惹的神。

索尔松了口气，甩了甩身上的雨水，向前迈去，到她的另一边时，不禁看了下那个年轻人类。

“阿尔，我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华纳海姆那边曾传话来说你陨落了，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我听说你和奥斯蒙德闹矛盾了，你们发生什么了？”

这是一个直接的问题，莉莉安只好给予回答，“莉莉安就好，避免一些麻烦。是有一些摩擦，但还好。”

“真是同病相怜啊，阿尔。我能理解你，你知道的，洛基那家伙一直让人不省心。”

索尔的脸贴近了莉莉安的脸，令皮特罗十分不舒服。他的话冷冰冰的，“嘿，大高个，你搞清楚她是谁的女朋友。靠别人的女朋友太近，是非常不礼貌的！”

索尔吸了一口气，“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男孩？我是……”他停顿了一下，也结巴起来，记忆立刻像潮水一般淹没了他。他垂下了眼睛，突然感到一阵无助，“父亲将我驱逐出了阿斯加德。”

“看得出来。”莉莉安的眼睛锁定在他的脸上。

“你认为我们还能回去吗？”

“也许吧，索尔。我们就快到会议室了。”

听到这话，索尔的眼睛翻了几下，情绪低落地向她靠近，“对了，阿尔，我找到了你的老朋友，你猜猜是什么……”

莉莉安轻笑了一下，“索尔，当然，你的一举一动从进门开始就尽在我们的掌握。这就是人类的科技。”

“真是有趣的东西。”索尔叹了口气，然后把钢一般的眼睛又转向皮特罗，“这位阁下，你是怎么和阿尔认识的？她以前可是受到不少战士的追捧，但她的眼里只有杀死敌人这一个目标。”

皮特罗感同身受。“一见钟情，雷神大人，一见钟情，你相信吗？”

“噢，那倒确实会发生。”索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愉悦的神色。

“你知道吗，我的父亲曾经提出让华纳海姆和阿斯阿德结交，本意是让阿尔在我和洛基——我的弟弟，之中选一个，但是阿尔赫娜被送过来的第一天——那个时候我们只有八岁，她就把我们打趴下了——我还好些，我是说，我只是被打了一拳，而洛基，我那倒霉的弟弟，被迫变成了蛇，被她盘在脖子上戏弄了整整一个月。”

“他是自己变成蛇的。”莉莉安抗议道。

皮特罗惊讶地发现莉莉安尽管说话语调冷漠，脸上却有着讨人喜欢的调皮神情。

她并不是真的与这个雷神生气，反而那双灰色眼睛夹杂着愉悦。皮特罗喜欢她现在身上那种钢铁般坚定的自信，仿佛看到了几百年前雄心壮志的神明——那是真实的莉莉安。

他们面前的门打开了，满脸假笑的科尔森就站在门后。“似乎我们已经和平握手了。”他的眼睛里流露出好奇的神色。“我们是地球……”

“所以你们一直都知道我准备做什么？”索尔问。

“差不多。”

“如此看来，是阿尔让你们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