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杜鹃红(273)
他在看斯塔克大厦的天空,这里不止一个他这样的人。此外还有的就是那些在纽约之战中失去家人朋友的人。
“我知道她是自由女神玫瑰花①,”他悄悄地对利柏拉托说道,“难道你不觉得你已经失去资格了吗?”
“我知道,”利柏拉托也悄声回答他说,“但我为什么要让他那么轻松得到她的爱?”他对着皮特罗的背影咬牙切齿。他就是看不惯这个人,从头到脚。
认识海拉之后,阿尔赫娜已彻底接受了自己的过去,她欢迎大家叫她的本名。
当道格拉斯扫视利柏拉托之后,他们抬起头来。她正坐在沙发边,手里端着一个杯子,递给那个像小狗一样围着她转的年轻男孩。
他同样觉得皮特罗-马克西莫夫十分年轻,略显稚嫩,头发是银色中带有铅灰色的。这人不是个标准的成熟男性。
他怎么说才确切呢?
他的那双又亮又蓝的眼睛在注视着阿尔赫娜的眼睛,而那个温柔包容的女人也在看着他。在这种温和协调和亲密宽容之间的简单交流之中,有着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美。
他又想到了那天。
荒芜人际的废墟上笼罩着一片深沉的黑暗,时不时地被一声炸雷闪电划破(后来他才知道是雷神索尔的杰作)。雷电大作,狂风怒吼,危机在纽约上空肆虐,同隔壁城市的寂静形成强烈反差,更增添了神圣感和压迫感,给他所亲眼目睹的那一场面以奇特、威严、庄重。
他望着那些破旧建筑,望着那鲜血在流淌的窗玻璃,望着那被战火压下来的浓烟,望着那位披荆斩棘的神明以及吓得发傻的人类们,望着纽约市上空那外星军队发怒,冲向一群无辜的市民。
正是在这一切之中,他看见了这个温柔苍白的女子奋不顾身地冲进虫洞,临危不惧地、一刻不停地在干着她的善行义举,对一切全都置之度外,不在意那委肉虎蹊,不在意他们的在场,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只知道人类在需要她。
她觉得在这种安详义举之中,除了那圣经中的上帝之外,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与之相媲美的。她简直是个万古流芳的神,周围是一片恐怖在笼罩着她,但她却一刻也没怀疑过她的信念。
爱上这样的玫瑰实属人之常情。
第153章
“你到底去哪儿了?”
托尼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她去了哪里?她回来这儿多久了?她早就脱困了,还是九死一生才回来?他们怎么就一点儿也没听人说起过呢?
这么久了,她独自在虫洞之外漂泊?她那会儿有危险吗,所以她又是如何回来的,在浩瀚星系,穿过银河,越过宇宙,她是如何忍受这一切的。
跨越虫洞时,她又是如何迈着这种安静而平稳的步子走向自己的死亡。
道格拉斯无法描述自己当时的感受。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一个角落里,他呼吸紧迫,浑身发颤,他觉得,假使他试图去帮她一把。假使他伸手去帮罗曼纳夫女士关闭虫洞入口,让她不必穿越虫洞打击母舰。
可是没有那么多的假使。
失去资格的不仅只有利柏拉托。
阿尔赫娜说了有近两个钟头。
当她提到众神之母弗丽嘉的牺牲的时候,皮特罗从沙发上站起,开始蹲在她的旁边捏着她的手,他的安慰老土但挺管用的。
“七颗宝石?”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托尼说道,“一颗自我之石在你那儿,另一颗保存于什么宇宙收藏家——我对此深感怀疑。当然,神盾局保管了权杖中的那颗。那么另外四颗宝石呢?”
听见他那毫无悲悯的话,利柏拉托便看了他一眼。他眼圈发黑,面色苍白,身子站不直,这一切清楚地表明他已疲惫不堪,因为这几百个不眠的日夜而精疲力竭了。
有时候,他似乎有些理解这家伙表现出的冷漠自私背后所隐藏的悲悯。
但他只是单纯地看不顺眼托尼-斯塔克,说不上原因。
“如果你愿意说一些好听的话,”道格拉斯说道,“也不会树立那么多的仇家。”
利柏拉托再也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来,仿佛被这些惨无人道的计划激怒了。洛基背后的主谋依然在暗,而人类面对这些入侵却无可奈何。他正准备对这些行为给予痛斥,但阿尔赫娜已拍了拍皮特罗的手背,扯着苦笑对他们说道:
“我会尽一切努力帮助你们,我的国度已经失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中庭也步入相同的结局。”
闻听此言,他便没有发作。
一个乐善好施的勇猛灵魂的压抑痛苦,还从来没有如此坦诚地显现在这样一张如此温柔包容的面孔上。
他突然发现她的脸上,疲惫和苍白竟是那么显眼。她满面覆盖着压抑的痛苦的暗芒,她也在备受煎熬。
神明之躯亦是如此,人类又该如何?
过了一会儿,托尼让利柏拉托送他们俩回去。道格拉斯连忙上前,提出一起。他对他们说没必要拒绝,因为他也是顺路,如蒙首肯,对他将是无尚荣光。
皮特罗的公寓和道格拉斯的公寓很近,只有两条街的距离。
皮特罗曾问他是不是托尼叫他来监视的。道格拉斯回答他说没那么无聊,并说他只是顺便照顾总是把自己弄得一身伤才回家的某人。
皮特罗觉得这话很奇怪,道格拉斯的话让他觉得这人会不会是喜欢同为男性的自己。然后,心中顿时一阵恶寒。
不过想这一下,道格拉斯就忍不住嫌弃地掀着眼皮懒得瞧他。这家伙的心思永远那么好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