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们是在同一个平面上了。

皮特罗很容易被击中。

他看不到杀手面巾后的脸孔，但知道那家伙肯定露出了胜利在望的笑容。他举起手枪，直接瞄准了皮特罗的头部。

皮特罗看到直升机径直飞向山顶，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他使出平生最大的力气荡到机身底部，并且借着惯性纵身一跃，离开了飞机。

他在半空中翻着跟头，以便自己的身体能以绝佳的姿势跌倒在山顶的草地上。当他向山顶坠去时，耳边还能听到气急败坏的枪声。

巨大的冲击力可能会使常人送命，但皮特罗寄希望于自己非同常人的体格，以较为安全的姿势撞向地面。

他在草地上连续滚了十多下才停下来，疼得几乎没喊出来。他忍着痛苦蜷缩在一起，大脑从未有过的清醒。

上帝保佑，他还活着。

皮特罗眺望着圣提亚普利，大约有四英里远。他能走回去吗？受了如此的重伤。

他大口喘息着，感受到身体上的皮肤在瘙痒，这是他的细胞在疯狂代谢疯狂生长的征兆。

他只希望自己能赶紧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等待了一会儿，皮特罗见不再流血，开始缓慢向山下走去。所幸他是个代谢超快的变种人。他十分感激自己这一身的能力。

他真是个大难不死的幸运儿。

常人在这个时候可能早已摔死了。

另一架直升机的声音越来越近，它的身影在月光中渐渐出现。皮特罗停止了行走，只是抬头仰望着。

一架直升机在他的头顶盘旋，一条绳梯正从他面前放下来。他抓住绳梯，慢慢地向上爬进了一个小小的圆形机舱。

“我没能抓住他。”皮特罗失落地说。

“这不是你的错！”莉莉安在飞机巨大的噪音中冲着他喊道。“你很勇敢。”

这架直升机把他们带回兵营，然后返回机场。两架AH1眼镜蛇武装直升机已经被派出去追击那架被劫持的飞机。

回到营地后，士官们要求莉莉安和皮特罗返回难民营。而他们发现，尽管不知道那个戴面罩的家伙是谁，但他已经把一管氰/化物接到了水管上。

皮特罗虽然没有读过大学，但也知道该化合物是一种非常典型的“血剂”。因为它会攻击人体的血细胞，并迅速在人体内扩散开来。

要是它刚才接触到莉莉安的皮肤，那么她就一命呜呼了。

令人担忧的是，此次攻击的目标显然是针对皮特罗-马克西莫夫的。

莉莉安把注意力转向皮特罗，问道：“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谋杀案，对吗？”

皮特罗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最后他才答道：“这得审慎从事，莉莉安。”

“有人试图用毒杀死你，而我猜想你很清楚是谁耍的花招。”莉莉安的语调有些生硬，而且探身贴近皮特罗的脸说。

第39章

皮特罗懵了一会儿。

他移开目光看向点亮的蜡烛，他的好伙伴们正从沉睡中清醒过来。他感到自己的心被恐慌占据着。

“不，恐怕我对它一无所知，也不知道这起谋杀有什么花招。”

平时保持的表情在莉莉安脸上消失了。脸庞变得像岩石一样坚硬，目光严肃。甚至她的那张红润雪白的脸也失去了笑意，变成了菜色。

此时，莉莉安的声音像一支箭从黑暗中飞来了：“别让我担心你。”

这话里并没有愤怒。

它听起来像是一种无奈。

“皮特罗，你到底明不明白你刚才干了什么事？”

皮特罗一时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义。

然后，他理解了。

此时，他突然感到惊慌失措，就像遇到一个冷酷而残忍的拦路暴徒，既没有任何保护，也没有进行任何反抗。

他站在莉莉安面前，顿时感到心情恶劣起来。

“你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吗？”

蜡烛的火苗在跳动。烛光在莉莉安的皮肤上闪烁着——他却站在原地，两只拳头紧压在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上，看到……看到莉莉安的脸，看到她脸上的忧心。

尽管他安慰自己一切都过去了，他也还活着，可是他的情绪并没有好转。

他差点把莉莉安置于危险这个想法像一条隐秘的小蛇一样在他的心里骚动，而这条蛇十分隐秘和狠毒。

如果他刚才没有让莉莉安留在原地的话，那么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只有一种结果：莉莉安会被杀手伤害……天哪！

他突然想到一个非常激烈的词：死亡。

莉莉安向他伸出手。

皮特罗的手又冷又湿，而且软弱无力。最终他传来叹息般的声音：“这件事情与……哎，直言不讳吧，与国家安全事务有关。”

“我从来不知道一个十八岁的人还能与国家安全事务有牵扯。难道你还能做间谍不成？”

皮特罗给了她一个表示伤痛的微笑，说：“我们是披着羊皮的狼。”

他在莉莉安说话之前继续说：“我们非自愿成为怪物。监视我们是政府的一种防范措施。如果我们不做些过火的事情，没有人会想谋杀我们。”

“我希望刚才的事情只是一件针对整个营地的谋杀案，与我们的身份无关。”皮特罗看上去很焦虑。

事实上，这里的两个人似乎都在思考什么问题。

莉莉安注意到那双眼睛都落到自己身上，好像他在等待什么事情发生似的。

当人们认为自己处在一个会受伤害的环境中，就变得怪怪的。

皮特罗有一种疯狂的冲动想要握住喉咙，以免自己直愣愣地就暴露自己变种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