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开便利店的[无限](803)
那么……?
凯兰迪尔一度无比庆幸他是一个术士。不必吟唱咒语或者手势引导,只需要纯净的意志——而这也是他目前所唯一剩下的——就可以使用魔法的力量。倘若换成一位法师身处这种境地,想也知道该会多么绝望。
但是他紧跟着也绝望起来。
——他的魔法释放失败了。
用掉了相当一段时间,凯兰迪尔终于弄明白了当前的状况。无论是无法施展魔法,还是无法感受到身体,都是出于一个原因,那便是他现在实在是太太太太太虚弱了。他是还活着,但距离死亡也只差那么一线。漫长的枯竭期让他无论是精神还是躯体都消耗到了极限。
而养复同样需要很长的时间。
唯一所能做的只有静静地等待。期间凯兰迪尔数度想要接着睡去,但魔藤内部生物电过于活跃的交流让他无法再次安眠。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凯兰迪尔想。
……不应该活跃到这种程度,这座庇护所的最强者、他作为王室的成员都还如此虚弱。再结合起他的心智的格外清醒,对这次醒来进行回溯……
凯兰迪尔得出结论。他醒来早了,或者说,魔力的复苏提早了。
就像枯竭世代并不是一朝降临的,魔力复苏同样应当是一个长期渐近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已经衰弱到极致的身体会逐步得到魔力的滋润能量的补充。当他醒来,应该是也许虚弱但却一切正常的状态,而不是像如今这样,空余一个心智,但却无法使用魔法力量也感知不到身体的存在。
将魔力比作大海,这场复苏非是渐进式的涨潮,而是一场骤然爆发的海啸。他们位于一个由特殊物质隔断的独立空间里。这样的环境会让魔力的衰退被最大限度地拉长而变得无比缓慢,这无疑会给他们争取来更多的时间,但同样,它也极大地阻挡了复苏后的魔力潮涌,爆发的冲击让他醒来,但也仅仅醒来而已。距离一切得到恢复还远。
是什么导致了魔力的爆发?凯兰迪尔搜寻记忆中的信息,像是笼罩着一层薄纱,它是那么地遥远……他在脑海中重现精灵的君王们所曾解读的预言,但即使是预言也并未给出答案。
可以确定的是这必然是一场意外,意外的到来往往会让事情的走向出现随机,不确定,难以预测。不该爆发的魔力会不会迅速地再次消失?一来一去是否会对魔藤造成影响,或者令其根植的能源基损毁?独立空间的封闭性会不会遭到破坏,未来的那些强大敌人是否可能找寻到这里来?
就算不是预言中的异域敌人,而仅仅是一些好奇心旺盛的普通人类,为了探寻奥秘而把荚苞破开(有理由相信那些保防御结界现在都已经失效了),对精灵所产生的影响都是致命的。在身体恢复到一定程度之前,一刻也不能断离营养管道的输送,离开荚苞中特殊的魔力环境,以及脱离树液润泽与保护。
凯兰迪尔向诸神,向母树,向母亲与兄长,那些伟大的君王祈祷。在族人们得到恢复之前,或者说,在他能够保护他们之前,千万、千万不要出现意外状况。
然而事与愿违。
这一日,他听到爆破的声音,与族人的惊叫。
第423章
那是凯兰迪尔事后不愿回想的混乱与耻辱。
他也只是恢复到将将能动的程度,四肢与手脚依然透着仿若冻僵一般的麻木。其它的族人情况比他只能更糟。他深切怀疑,哪怕只是一群人类农夫,但凭蛮力也可以对他们完成压制,而他们所面对的,是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带领着精灵们,用上了一切所能用上的,打出的也不过是一场稀里哗啦的反击。
那些人类全是普通人,无一例外。但他们身上那套由白色金属打造、从头覆盖到脚的战甲,却让精灵释放的魔法仿佛全数落入黑洞。凯兰迪尔扭曲了空间方才将敌人杀死,但这没有任何意义。一小队士兵而已。人类武装完全控制了庇护所所在的这整片区域。
他们被俘虏,戴上压制力量的镣铐,搜走了装备与武器。被押解着向外走的一路上,不断增多的人类士兵用恶狼般的目光盯着他们的女性,大声评点,时或发出下流的笑声。凯兰迪尔的心一点点地下沉到底,他从未有哪一刻如此憎恨自己的无力。
还好人类并没有对她们做什么,也许是那身装备的限制,它看起来比全装的骑士重甲还要更像是铁盒子……他们被全数塞进了一个圆盘状的交通工具里。
凯兰迪尔试图抓住这个机会,趁着路上的时间来与他们进行沟通。如果预言没有错的话,泽坦现在应该正在遭受外部的侵略。人类与精灵,难道不应该结成同盟,协力抵御域外的敌人吗?就算没有合作的打算,也不必反而挑起矛盾。他是伊萨尔高山之国的王子,同伴中还有希瑞利亚繁花之国的公主,人类应该认真考虑一下如何处理这件事。
但语言成为横在他面前无可跨越的难关。
他们当然听不懂精灵语。但同时也无法理解通用语,以及他所知晓的那些人类王国的语言。倒也有人尝试与他交流,但凯兰迪尔同样搞不懂他们所说的,那不像是泽坦任意一族的发音,听起来完全是一门新话。
他们被带到一个地方——从内部的景观来看应该是一个钢铁堡垒,穿过迷宫般的道路,分别关押进了单独的房间。
无法再与族人相见。这让凯兰迪尔坐立难安。他无法忘记那些人类看向他们女性的眼神。在他们被关在这里的时候,她们那边会发生什么?尤其是埃塞萝娜公主,她最漂亮,刚刚所承受的冒犯也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