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小哑巴被残疾大佬娇养了(28)+番外
娑由安静地抬眼望去,就见窗外的整个世界都被笼在灰蒙蒙的雨幕中。
日本六月的梅雨季,硕大的水珠在玻璃上蜿蜒,破碎,又缠绵。
娑由看见底下的路灯随着阴沉的天色一一亮起,车灯诡谲的光影被淅淅沥沥的烟雨模糊,微微掠过了她隐约映在玻璃窗上的脸。
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了今年意大利的春天,也想起了家里的织田作之助。
之前的某个雨夜,那个少年执行一个任务后第一次受着重伤回来了。
她回到那间阁楼时,屋里没有点灯,但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属于生命的喘息在黑夜里轻轻地响,娑由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到那个衬衫上沾满了血的少年身边去,轻轻道:“作之助,你受伤了,伤得好重……”
顿了一下,她有些无措地问他:“能挺过来吗?痛苦吗?”
可是伏在黑暗中的人却只是轻声问她:“下雨了吗?”
“下雨了哦。”她的声音也跟着放轻了。
娑由走到窗边,打开窗,让他能更好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
而他一动不动地趴在地毯上,平日里暗红色调的发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我在想,我要不要自杀。”
轻飘飘的声音不带任务多余的情绪,就像轻风拂过空洞的石壁。
那一刻,他就像摇曳的残烛,好似在渴望雨下大一点,最好把这座阁楼冲塌了,然后熄灭他仅剩的生命。
娑由不由得也点了点头:“我也在想,需不需要帮忙杀了你。”
难得的,那个向来冷淡又无情的少年似乎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他说:“拜托你了……我想死在黑夜里……”
那么说着的人在漆黑的雨夜中安静地闭上了眼:“对不起,娑由,弄脏了你的地毯……”
“……”
直到现在,娑由依旧能记得他当时等待死亡的表情——温顺,平和,又脆弱,却叫她轻轻伸出了手。
时间回到现在,不多时,不再多想的娑由提着编织箱走向了大门出口。
大楼里特有的暖灯隔绝了辽远的彼间,行人踩着雪亮雪亮的地砖路过独自一人的她。
在路过美妆区时,娑由将琳琅满目的化妆品瞥了去,然后想,她的妈妈说过,高跟鞋和口红是一个女孩长大的证明。
她是不是也应该买一些呢?
但这个想法在看到楼下那对jk女高中生撑着一把伞依偎走远的身影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想,自己应该先买一把伞。
要漂漂亮亮的,漂亮得叫人羡慕得那种。
就算贵点也没关系。
反正她刚刚杀了任务委托中的诅咒师,已经有大笔的钱到账了。
在商业大楼这样的热闹场合杀人不太符合娑由的作风。
但是怕他们跑了,她也就懒得挑时机,直接跟着进了没人的厕所里动了手。
与咒术界所说的咒力相似,作为杀手,娑由除了以前学过的暗杀技术以外,还可以自由操纵从体内发出的生命能量,并作用在现实中,即「念」与「念能力」。
在她进入厕所前,她先是用「念」的四大基础中的「绝」收紧并隔绝全身的气和气息,将自己的存在感变得微弱,并刻意避开了监控器的视线用一根细针破坏了摄像头才进去动的手。
当然,为了手上不沾血,她没有像以往一样直接掏心挖肺,而是用了「念能力」。
她的念能力名为【浮士德】。
在念能力的范畴中,属于强化、具现、操作、变化、放出和特质这六大系的特质系——
那是与时间有关的能力。
具体表现为她使用时,身后会出现一扇黑乎乎的大镜子。
娑由对付那个诅咒师时,她身后的镜面就像旋涡,望不到底,也映不出娑由的身影。
而娑由笑着说:“现在回答他一个问题哦,答对了我就不动手杀你了,如果不回答就会被镜子吃掉哦。”
仿佛为了附和她这句话,那面镜子深处传来了如鬼魅一般的言语:
【请问,生命和金钱,哪个更重要?】
就像刀尖切割焊铁一般难以忍受的声音,暗哑又尖锐,扭曲撕扯着那个空间的一切。
彼时,娑由提着编织箱站在厕所里,用柔软的微笑提醒那个驱使术式的诅咒师:“没关系的,根据你自己的心答就好,不过时限只有一分钟哦。”
伴随着这句话,她的脑海中倏然浮现出了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
「娑由,为什么不笑一笑呢?」
时间往回倒退一点。
属于意大利的记忆依旧清晰。
声音的主人是位金发的意大利女性,也是她上一个任务需要保护的人,即Mafia家族的波维诺夫人。
问这话时,她坐在西西里岛的阳光中轻拍襁褓中的婴儿,脸上洋溢着由衷的喜悦: 「娑由,我的孩子诞生了哦,你不笑笑吗?」
当时的娑由眨了眨眼,便拖着软软的声音道:「我现在不想笑呀,如果你实在需要我笑的话,这是另外的价钱哦。」
闻言,波维诺夫人脸上出现了无奈的笑意:「嘛,真是的,不过这次辛苦你了,因为你们我们才能平安。」
春天的西西里岛有海洋的气息,风徐徐吹来时,纱帘轻扬,光晕朦胧。
而那位初为人母的女性在阳光中散发着某种温软又柔和的光辉:
「所以,娑由,笑一笑吧,他是被你拯救的,生命的诞生是美好的哦,是值得欢喜的,你不感动吗?」
也许是对方的笑容真的感染到她了,娑由不禁也轻轻笑了:「您是因为生命的诞生欢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