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crush发现恋爱意图(61)
苹果如夏娃的禁果,砸中了这个脱轨的男人。
他猛地一惊,抬头,看向母亲,她满脸憎恶,看自己像看一件脏东西。
这表情,其实已经见过无数次。
在这一刻,抹掉他脑海里关于昨晚的事,抹掉维京给他的欢愉、一点偷腥似的甜蜜。
母亲恶狠狠地瞪着他,一双美目恨不得剜掉他身上的肉。
“下贱!”
面对他的无动于衷,母亲不能满意:“当初就该把你打掉!”
盛莲苍白着脸,勉强笑道:“这句话,您说过很多遍了。”
换作平时,他唯唯诺诺,可经历了昨晚的一夜,男人想到了维京对父母的在意。
从前他就很羡慕维京父母很爱她,可昨晚他才知道,维京看似不在意,其实也在维护着父母。
那也许,他也可以。
“但是,您生下我,让我生活在继父的家。”
“也许说明,您也舍不得我吧?”
男人犹豫地开口,说完,他缓缓抬眸。
他这模样,母亲也很熟悉。
小时候,盛莲在家被体罚时,等她回家,小盛莲就会怯怯地抬起眼,看着她。
眼睛里,是小男孩的求助、哀恳。
母亲冷哼一声,无不残忍地告诉他:“你以为,是你继父要送你去李家的?”
似有所预感,盛莲僵住背脊。
一瞬间,他透过时间,看到当年被体罚的小男孩。
小男孩抬起眼睛,看向他,拼命忍住的眼泪不敢落下来。
“是我要你继父送你去的。”
“我嫌你在家碍眼。”
脑海骤然空白。
于空白无声处,盛莲再次看到当年的小男孩。
小男孩希冀母亲开口解救他,说句“小孩子有什么大错”,而母亲只是漠然地经过他,跟继父一起坐到沙发上,哧哧笑着点指头嘲笑他软弱爱哭。
母亲从来没有救他。
“去李家,你活得不错了。”
“现在回报下我,有什么好委屈的?”
母亲蹙眉,看着他。
当年小孩拼命忍住的眼泪,终于,从男人眼角落下。
——是的,母亲从来都没有救过他。
盛莲终于肯承认。
空白脑海嗡嗡作响,像是一道遥远的电波。
遥远中,盛莲听见谁在失禁似的哭、失禁似的笑,有人在向他走来,有人在无缘无故地死去……
一段真空的空白。
等清醒过来,男人发现自己躺在太平间冰冷的铁床上。
太平间里,没有隔出来的窗帘屏障,所有的死亡一览无余。
男人静静地躺着,看着天花板。
他想就这样死去。
门开,有护士惊呼。
“你这人哪里来的!快出去,快出去!”
呼唤再三,盛莲才慢吞吞坐起身。
死在这,没人关心,但会给医院人员造成困扰吧?
他悲戚地笑了一下。
都要死了,为什么要关心别人?
可是,他还是慢吞吞下了床。
他光着脚站在地板,鞋不知道跑哪里去。
白灯煌煌,照在男人苍白的脸上。
见他异常美丽苍白的脸,护士于心不忍,瞅着他光着的脚问:“你鞋呢?”
“要不给你找找?”
盛莲摇头说不用,就这样光着脚,脚步虚浮地走出去。
他本能地往没有光的地方走去,摸索到医院后门,开了门,外面是堆放垃圾的小巷。
垃圾用大号黑色塑料袋打包好,堆在角落,有半人高。
男人坐在垃圾塑料袋上,撑着膝盖坐了好一会儿,还在想,那一段真空的空白里,是谁失禁似的哭和笑。
脑袋空空如也,却觉得这个问题无比重要,拼了命地想。
想到空腹的胃忍不住呕吐,他弯腰干呕起来,难受到痉挛,顺着小巷墙角缓缓滑下去。
血腥味、馊味,从垃圾袋里传来。
他似乎感觉不到,只是靠着墙壁滑下去,头一偏,看到旁边一处肮脏的小水洼。
里面映出他的脸。
猛然间,盛莲明白了。
是他在笑、是他在哭、是他在走着、是他想要死。
是自己,被母亲彻底抛弃了。
·
天台的风大到要把整个世界吹垮了。
男人一只脚已经跨过栏杆,距离死亡更近一步。
栏杆外,整个世界都在下坠。
他跃下去,也会下坠。
十七层楼,足够摔成肉饼。
雷鸣隐隐,催促着他下决定。
盛莲手脚发软,险些跌下去,他本能紧紧抓住栏杆。
死的欲望,伴随生的本能。
他整个人挂在栏杆旁,额头抵着手背,不住呜咽。
这时候,这时候了。
他还是想到了母亲。
自己死了,母亲会在意吗?
答案是否定的。
自己像极了维京口中不知羞耻的表子,永远都在挖掘一丝丝可能……
既然死亡也不能让母亲在意,那他一事无成的人生,不如彻底堕落好了。
跌跌撞撞走到直播间。
在此之前,老板再三确认他能不能进行直播,他只是空洞着看着她。
老板红唇叼着烟,看着盛莲紧闭的直播间。
判定他状态十分不对,她还是决定给他认识的人提个醒。
而镜头前。
灯红酒绿的光线里,男人戴着面具也遮不住那苍白削尖的下颌。
淡极生艳,森森鬼气。
此时的盛莲,美如艳尸。
苍白的艳尸开了口。
“金额打赏到百万,我就会摘下面具。”
顿了顿,他没有羞耻。
“任你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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