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逢春(13)
如果人在后院忙碌,它便安静地趴在人的肩头或磨盘旁,伸手帮忙递送小物。
而且它很听话,从不去前厅,不给自己惹麻烦。
和麦芽玩了一会,沈榆进到厨房,开始今天的甜食制作。
秋天最适合吃桂花了。
她先将糯米粉过筛,倒入碗中,慢慢加入温水,揉成细腻光滑的面团。糯米吸足水分,柔软而有韧性。
随后,她将揉好的面团分成小块,压扁成圆饼,摆在铺了荷叶的蒸屉上。
蒸糕的间隙,她抽空整理灶台,将剩余的糯米粉和糖料分类收好,又端起茶具准备泡上一壶清茶。
姚柳柳靠在门框,抱胸而立,看着沈榆忙碌。
“若我有夫如此…啧啧…”
她低声自语,神情里似乎已经沉浸在某种憧憬之中。
“三合镇整日来往那么多人,你就一个都没看上?”沈榆小口啜茶,十分不走心地回应。
“瞧你说的,那我每天就站在大街上选夫婿得了,哪有这样相看的?”
“可你天天就在客栈躺着,总不能天上掉下来个相好吧?”
姚柳柳佯装要打她,语气娇嗔:“不许揭穿。其实我看看客栈里的客人就行了,虽然好看的不多,但偶尔也有俊俏的后生。”
“邱驰砚就很好看啊,也没见你多看看他。”
“他一捕头,我…算了吧。”
姚柳柳耸了耸肩,颇有些遗憾。
不过她又凑近了些,神秘低声道:“你有没有听说,隔壁云川镇出了命案?”
沈榆摇摇头:“那么远的地方的事儿你都打听到了?”
“要是别的,我就不打听了。但死的那人似乎是被锥形武器刺死的。”
沈榆眨了眨眼,后知后觉:“你觉得是…”
姚柳柳马上点了点头,一脸忧愁:“阴魂不散的,烦死了。”
“可是,这也不是冲着你来的啊。你担心什么?”
“我怂啊,万一有人路过三合镇发现了我,打不打架的另说,我还得跑!好不容易在这里待熟了。”
“也是。”沈榆也若有所思,“如果在店里被发现,我的店也要遭殃。”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你的破店!”
“我这不是想着,万一你倒霉,我得帮你打架,但不能在店里。得巧妙地引他们到店外。这可不是易事。”
“呦,什么时候也会说好听的话了?”姚柳柳揶揄道,不过转念一想,这话也没多动听。
不过沈榆说的也对,她是有些草木皆兵了。
离得还远,也不一定有她的事。
何况,她自认自己躲得还不错。
和人说一下心里的事,姚柳柳就已经豁然开朗,本身她就不是什么内耗的人。
说完自己,她又开始八卦别人:“龚二是怎么回事?我这几天和他上街采买,他总是急着回来。他怕的人也来了?”
姚柳柳不知龚二的往事,她是在开店后一年来的此地,只知道龚二似乎同她一样,不想见过去的人。
“你自己问他啊。”
“他就说过去的事纠缠不清,干脆别人说啥就是啥,躲起来只是为了平事。这不是说了像没说一样嘛。”姚柳柳死缠住沈榆,盘上她的胳膊,“你和我说说,最近镇上人多,万一我真不小心把他仇人请进店里吃饭,岂不是尴尬?”
“不用了。”
龚二的声音从隔壁屋传来,他挑帘,无语地看着这两个小他十几岁的妹妹:“背后说人也就罢了,还说那么大声,好歹等我去前面干活的时候再说吧?”
第8章
“我的事,邱驰砚已经知道了。但你的事…”龚二摸着自己并不存在的长须,思忖着。
“等等,他都知道了?合着就我不知道!”姚柳柳拍桌抗议。
“这不是重点。”龚二挥了挥手,“你个法外狂徒就别在人家捕头跟前晃悠了。”
“我又没做什么!”
龚二双指一伸,瞪大双眼:“汝可缄口不语,然汝所言字字,皆将为庭审之证!”
“少拽词。”姚柳柳毫不留情踢了他小腿一记。
沈榆从厨房端了新鲜出炉的桂花糖糕,两人斗嘴才稍停。
桂花香气裹着热气氤氲开来,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那盘点心上。
但她脚步不停,没有坐下和他们凑一桌,又要去前厅。
“诶?干什么去?还没商量出来该怎么办呢!”姚柳柳喊住她。
“我去给邱驰砚送些啊。”
“那你不许和他讲我的事。”
“自然。得叫他亲自查到才好。”
“…沈榆!”
沈榆也不知他们两人到底商量出了什么,反正在邱驰砚跟前,他们并没什么异常,只是出门更少了。
但可怜了徐大禾,老实孩子被他们一通忽悠,包揽了很多杂事。
不过他也没什么怨言,在客栈包吃包住,还给零用钱,他倒是觉得干活是自己的分内之事。
他唯一的念想,就是邱驰砚的反馈。
一日、两日…
店内始终平静。
他也知道,镇上的捕头在查案,便每天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等待他们的出现。
他在大堂洒扫认真,眼神却总是不自觉飘向街口。
所以每每颜日福来的时候,压力都极大。
受害者家属眼巴巴盯着,偏偏他又不总是能带来有用的信息。
所以他都把邱驰砚拽到后厨说话,隔着热气腾腾的灶台与炉火,低声言语,不愿让堂中人察觉。
“邱捕头,真不是我们不行,实在是…”颜日福重重地叹气,“每次我们的人进到烟雨阁,总是有新地方要花钱,他们眼贼,客人是富是穷一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