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逢春(22)
“这玩意也没用,还不如踏踏实实到处玩一玩逛一逛。”
针尖微颤,银光一闪。
邱驰砚忽觉心口一紧,不知是被那针刺着,还是被她的声音牵着。
他垂下眼,掩住唇角一抹笑意。
“你身上,好多疤啊…”
沈榆的手摸上邱驰砚的后背。指腹轻触那一处处蜿蜒的疤痕,粗糙而冰凉。
“…年轻气盛,再加上到处查案,难免…”
邱驰砚的背肌微微一紧。那一下下细若游丝的触感,比针更让人无法忽视。
“后背居多…”沈榆似乎全然未觉,独自喃喃道。
邱驰砚喉结轻动。
“有时会遇到敌人包围…”
“眼不及后,耳不辨势,你得练练步法身法了。”
两人同时开口,四目相对,邱驰砚愣了一下,终究还是比不过她那份坦然。
“…啊,嗯…”他讪讪转了回去,“掌柜的说的是…”
沈榆倒认真起来,指尖在他肩胛间比划着:“你看啊,与人对战,须得进可攻、退可守、转可避,你若一味猛冲,把距离压得太近,那还怎么躲?”
“…是…”
“还有…”
“你说得对。”
“…我还没说呢?”
“反正很对。”
第13章
邱驰砚在榻上躺了一整日,再转天才起身。
前日走了一大圈,现下倒是不急了,只要等着就好。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后院晒了很久的太阳。
虽然他并不需要麦芽帮他挑本不存在的虱子,但秋日阳光撒在身上,人就容易犯懒,他也就随猴子去了。
但忙里偷来的闲终究是要还回去。
下午时分,日头正盛,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平静。
“邱大哥——!”
周斯瑶的声音从前院一路传来,紧接着人影便闯进后院,险些和拎着水桶的姚柳柳撞个正着。
“怎么个事啊,还不走正门?”姚柳柳本就不太喜欢她,现下又横冲直撞的,嫌弃的表情明晃晃地摆了上来。
周斯瑶顾不上她,气都没喘匀,便急急冲到邱驰砚面前。
“邱大哥!斯年…斯年他出事了!”
邱驰砚神色一敛:“怎么了,慢慢说。”
“斯年被墨韵堂的人扣下了!”
长风山庄并不算大帮派,而墨韵堂却是北边有名的商帮,从位置来说,他们都很难有关联。
周斯瑶缓了口气,解释道:“之前说斯年与人打架弄折兵器那次,就是和墨韵堂的三少爷璇澈动的手。当日斯年根本打不过那小少爷的随从,就出口讥讽了几句。但璇澈前日身死,墨韵堂就找上门来,非说是斯年做的!”
她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总是不干正事,但因为这么点事情就杀人,肯定不是他能做出来的。
她此次来三合镇只是想来旁观百门祭刀,根本没想和任何人起冲突。可天不遂人意,什么破事都来了。
邱驰砚静默片刻,问道:“你可知道,他们把人押在哪?”
“在墨韵堂的分号里,正等发落!”
邱驰砚起身,要随她出去。
姚柳柳正提着空桶从厨房出来,见状忍不住喊道:“又出门?沈榆出门买菜了,回来若是见到病人又跑了,挨针的可不是我。”
“…帮我解释一下,晚上不用给我留饭了。”说完,他便同周斯瑶一起走了。
姚柳柳隐隐翻了个白眼。
聊闲事她是很乐意的,但管闲事是万万不能的。
墨韵堂的行事风格,她也是听说过的。
虽打着“商帮”的名头,却行得半是江湖、半是黑//道的风。从奇珍药石到粮食菜蔬,几乎囊括了北地的各类生意。得罪墨韵堂的人,几乎都得被各种细碎手段折磨得脱层皮。
周斯年那小子被卷入这种事,只怕是有苦头吃了,不能轻易善了。
她暗想,就算邱驰砚今天去了,也不能把人捞出来。
晚饭时,她的猜想就被验证了。
邱驰砚一瘸一拐地回来,周斯瑶也魂不守舍。
姚柳柳朝龚二伸手,示意他赌输给钱。
龚二不死心,问他俩:“墨韵堂不想放人?”
周斯瑶摇头,几乎咬碎了后槽牙:“明明邱大哥都指出伤口、兵器的问题了,他们就是不放人。若不是有官府出面,我看他们就是想私下处理了!“
龚二叹了口气,给了姚柳柳五十文钱。
“什么兵器啊?周斯年的武器不都断了吗?”他亏了钱,正丧气,只是随口一问。
“像是锥形断剑划出的脖颈伤痕。一剑封喉,周斯年没这本事。”邱驰砚答道。
他身上疼,也吃不下饭,就没动筷子。
桌上三人神情变了变,但并未吱声。
不过沈榆突然开口:“你们有没有听到今天街上传的事?”
“什么?”
“已有多家门派到了三合镇,但死了三个少年侠客。”
“…什么时候的事?”邱驰砚眉头紧锁。
“有一桩是三天前的事,只不过人家并未张扬,还有两个…我也不知道。你们去打听打听这些事呗,我听说,似乎死法有些像。武林盛事前,总会有些怪人怪事。”
周斯瑶大概是太难受了,听了沈榆的话,愣了愣神,这才反应过来。
“多谢沈掌柜!我这就去!”
她急匆匆跑出去,夜风卷入门内,带进几缕冷气。
“真乱啊…”龚二感慨着,又往嘴里扒拉两口饭。
“怕乱就和我们回铸门。”维奇适时插嘴。
“…有你啥事!吃你的饭吧!”
沈榆看了眼姚柳柳,她正啃着筷子,也忘了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