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逢春(29)
其他人还一头雾水,龚二愣了半秒,脑子里轰的一声,已然反应过来。
他悄悄挪了一步,挡在姚柳柳身前。
“你,躲开。”那少年自然看到了这点小动作,毫不客气对龚二道,几乎是命令的语气。
“虽不知你为何而来,但若想在这闹事,还望阁下,想清楚。”
邱驰砚不知他是谁,但肯定来者不善。
那人眼角一挑,笑得讥讽:“你们这儿能打的两个,不都不在了吗?”
话音刚落,他手指一点,剑出鞘半寸,寒光闪烁。
邱驰砚目光一紧,几乎是在那一瞬,整个人微微前倾,右手悄然压向桌下。若对方真要出手,他即便行动不便,也要护住身后人。
然而剑声未至,风先动。
那人手腕猛地一沉,原本欲出的剑被一股外力生生压回鞘中,震得他虎口发麻。
沈榆已立在那少年跟前,素衣微晃,双指抵着他颈侧的动脉上,劲力暗含,不轻不重,足以让他动弹不得。
“在我的地盘打我的人,没这样的道理。”
第17章
“沈榆!”
姚柳柳从未如此急切地想要见到她,此刻竟还有些委屈。
沈榆盯着那人,一刻不放松。
“回来得挺快啊。”那人忽然笑了,声音低沉,像是在有意挑衅。
“虽然我明明记得还有三根蜡烛,但见抽屉里没了,我还是出门了。”沈榆的指尖力度加大,“偷偷摸摸好几日,再这样光明正大地进来,也太不把我这儿当回事了吧?”
那人眼底闪过一丝暗色,喉结微动,却依旧嘴硬:“来见老朋友,至于如此紧张。我可没想和你打。”
“我这的规矩是,刀剑不出鞘,打架请出门。你说你不冲着我,那刚刚是…?”
“你的朋友们不欢迎我,我自然得想办法融入。是吧,姚柳柳?”
姚柳柳突然被点名,脸色更难看了些。
她没说话,沈榆这边却松开了人。
龚二在后面急得差点喊出声。
他刚刚也认出来了,这人的佩剑形制,似乎和镇上相传的神秘人杀人用的武器极为相似。
那人顺势往后一退,活动了下手腕,像是无事人一般,又重新挂上那副若有若无的笑,但只是对着姚柳柳:“今日,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吃了,改天再说。”
说罢,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你怎么放他走了?”龚二瞬间窜了过来。
“他的确无意动手,我能感觉得到。”沈榆转了转手腕,平静回应。
她环视屋内,没什么大事。
“…今日,叨扰了,我先告辞了。”
角落里的周斯瑶突然出现在沈榆身后,酒意减淡了几分,但视线有些闪躲。
似是看了场戏,行了一礼后便匆匆离去。
姚柳柳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猛地瘫坐在凳子上。
“他叫什么?”沈榆问她。
姚柳柳咬了咬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翊风。”
“知道了。开饭!”
“不是…”龚二站着,看这两个已经落座的人,皇帝不急太监急,“他谁啊?看起来有点危险啊,他功夫怎么样?”
“我怎么知道?就拦了一下,他也没想真怎么样,不然这顿架可免不了。”沈榆已经端起碗,嘟囔着含糊回答。
“你也太冒险了,身无兵器傍身还离他这样近。”邱驰砚立在她身旁低声道。
沈榆抬头憨笑:“我可是良善之民,出门带什么兵刃啊。倒是你啊,刚刚不会是想把我的桌子掀了吧?”
她语气轻快,仿佛刚才只是拦了个醉客。
在她的再三吆喝下,众人才安稳坐下。
大家都看得出,那人和姚柳柳关系匪浅,但无人再问她。
从没见过她如此失态,何必再揭人伤疤。
所以早早的,几个人就沉默地包揽了所有杂事,让沈榆陪着她回房了。
“他怎么会来得这么突然…”姚柳柳坐在床上,头抵着床架,喃喃道。
“说明他已经窥视你很久了。”沈榆咬了口苹果,语气平静得过分。
“…你怎么那么平静地说出如此恐怖的话!”
“这是事实啊。”沈榆眨了眨眼,无辜得很,“但这个翊风,真的对你有恶意吗?”
“…我不知道。”姚柳柳脑子乱,不敢回忆,也不敢深想。
“我觉得,你得分清自己是在怕他还是怕月影门。”
“这没分别。”
“区别很大。你总不能草木皆兵地活一辈子。”
姚柳柳沉默半晌,忽然抬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探寻的意味:“你是不是从没有怕的东西?”
沈榆认真想了想:“害怕…肯定是有的,所以得想办法让自己不怕。”
“…你心态真好。”姚柳柳叹了口气,认命了,人与人就是大不相同,她做不到。
若是她能做到,当初也就不会盼着逃出月影门,而是老老实实做一个富裕的杀手。
“我睡了。”
“祝你能睡着。”
“…你好烦!”
姚柳柳钻进被窝,沈榆却在外面坐了良久。
她靠得那样近,自然也看到了翊风的武器。
也许是巧合,也许不是。
但若真是他,柳柳该如何面对?
蜗牛更不会出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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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天天亮,龚二才挪开门板,就有一伙人涌入客栈,把他推搡回屋内。
“你们谁啊!”
龚二真是受够了这群没礼貌的江湖人,昨天来了一个,今天来了一群。
“把人交出来。”为首那人身材魁梧,衣衫虽整洁考究,却掩不住一股江湖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