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逢春(49)
“你为何半夜出现在这?”
“睡不着,见龙门楼布置起来了,就过来看看。”沈榆起身,觉得再和她说下去应该意义不大了,“你别寻死了,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不论是缅怀还是复仇,比在这里酒醉坠楼强得多。”
说罢,她从窗口一跃而下。
白心容惊得跳了起来,却不见沈榆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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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沈榆在大堂刚端上新沏的茶水,门口就窜进一个轻快的身影。
“沈榆!”
“…酒醒了?”
白心容今日看着和昨晚大不相同,一身劲装,还配着细剑,精神了许多。
“我找人打听你了,你似乎很厉害。我要雇你,去帮我查秦义之死。”
“不要。”沈榆果断拒绝。
“为什么?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我又不贪心。客栈挣的钱够我糊口就行。”
“…你昨晚明明和我说,让我去做有意义的事,怎的现在就泼我冷水?”
白心容脸微红,她没想到沈榆那么不近人情,连客套安慰都没有。
“是你去做,我又不认识秦义。而且,你为什么觉得,你说话不管用,我掺和进去就有人听了?”
“我明白了,你知难而退了。”
沈榆给她倒了杯水,白心容微昂起头,骄傲于自己的激将之法,将水一饮而尽。
“不去。”
“哈?!”
“这是,吵什么呢?”
秦烈从楼上下来,正好遇上两个女娃说话,便出来解个围。
“没什么。”沈榆不打算细说,但其实秦烈已经听得差不多了。
根据人名再猜猜前因后果,不出意外,说的是神秘人杀人之事。
这次秦烈站沈榆这边,他站到她跟前对白心容道:“你这女娃,直愣愣地让人去帮你这种忙,不是害人吗?你们家大业大,我这外孙女就这一个客栈傍身,若是真被凶手盯上,谁能给她撑腰?”
白心容不是不讲理的人,她本就有点心虚。
她实在是没办法了才会来找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
但秦烈也没把话说得太死:“你若是想查案,我听说六扇门的总捕头来了,怎么不去找他们?”
“…官府之人…”白心容面上犯难,她还从来没和朝堂的人打过交道。
“我也知道你的难处。江湖与朝堂泾渭分明,但你若决心大,愿意豁出去,倒是可以一试。”秦烈语气放软,“不过,你得想清楚,无论是谁查,阻力都会极大。而且,你要做好众叛亲离的准备,这不是简单的不懂事就能遮过去的。到时候,也许不仅是脸面问题了。”
第29章
秦烈连恐吓带安慰地送走了白心容。
“阿公,怎么感觉您说的,那么可怕?”沈榆在一旁听着,甚至生出些不忍的感觉。
白心容罪不至此啊。
“年轻人心怀正义是好事,但也得讲究方法嘛。像她那样一直打明牌,怎么可能查得到?”
“感觉您知道真相一样…”
“我哪有这么神?只不过…”秦烈手指敲着桌子,垂眸一瞬闪过一丝冷意,“不是我托大,看得事多了,把人往最坏处想,往往真相也大差不差。”
“这听着可真让人沮丧。”
“往好处想,这也磨练人呐,我对我那外孙最大的期望就是见惯了世态冷暖仍能对身边人友善。很多人走着走着,容易把自己丢了。”
秦烈难得感慨,但觉得自己说的话的确不合时宜,便又嚷嚷着要做饭给客栈伙计吃。
中午邱驰砚抽空回来了一趟,秦烈鬼鬼祟祟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塞给他。
“这是什么?”
“我炒的肉。快吃了。”
“…您还会做饭?”
“多少年没做过了,做坏了也情有可原。”
“那倒了呗。”
秦烈打了下他的手背:“浪费人家买的粮食!合着不是花你的钱是吧?”
“让我吃就不浪费了?”
“好歹节约点。”
店里正是忙的时候,大家在后厨前堂来回奔走。
秦烈就盯着邱驰砚把肉吃完,顺便给他讲了上午白心容之事。
“你别说,这女娃还挺有原则,没有因为心软就胡乱答应。”秦烈稍微感慨着。
“她不会随意给自己惹事,倒是这个白心容,我更担心她。”
“怎么说?你还不想让她找官府帮忙?”
“白清峨一向不喜外人涉及他帮派及家中之事,面子和地位大过天。若白心容真这么做了,她该如何自处?”
“邱捕头心善呐。”
邱驰砚一脸无奈:“…外祖别打趣我。”
秦烈看了眼厨房的进度,又转过头来对邱驰砚道:“不是老头我心狠,江湖事,就让江湖人去做。你能不掺和就不掺和。”
“外祖,我也是听上面行事,我没办法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查…”
沈榆端着菜出来,秦烈忽然变了副面孔,对着邱驰砚和蔼可亲。
“驰砚别那么辛苦,昨晚又熬了一宿吧?”
“…?”
沈榆看两人之间古怪的气氛,只当没察觉,把菜往桌上一放,又回后厨去了。
“先不说了,晚上叫你师父来这儿聚聚,我也好久没见他了。”
秦烈面容多变,人一走,又恢复如常。
“今天不行。霍盟主差不多今晚到,他们还有事相商。”
“怎么?你们还真要…”
“霍盟主邀朝廷中人,本就是观战,以合作友好之名。既然是为友好,那自然是要行稳定之事。”
“你个臭小子,兜圈子耍我是吧!”秦烈抬脚就是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