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逢春(60)
她并未真正领会刀法的精髓,只是巧妙地模仿了动作。
所以,她真的是现场偷学,并非如那些阴谋言论恶意推测得那般。
这倒有意思了。
只是不知道本人上场,她又会如何应对?
第35章
褚文稳稳站定,单手握刀,刀尖微微上挑。
“沈姑娘看了两日的比试,不知,又精进多少?”他主动问道。
“学了不少,你想和谁打?”
褚文失笑:“若在台下,恐怕你要被群起攻之了,说话也不小心点?”
“我学了那一招半式也是我自己的本事,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不都是为了赢?”
“你可知,私下有多少人在想,若真由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人用出别的门派的武功,那她的胜负,是否就代表了招式的高低?”
“关我什么事,你打不打?”
沈榆没见过这么爱聊天的对手,催促一下,褚文才动手。
褚文第一个动作极快,刀势如同山洪暴发,横扫而来。
沈榆脚步轻移,剑随身走,微微一挑,一式破影应声而出。
“和窦启学的?你倒是快。”
褚文边躲闪边赞叹。他未曾和窦启交过手,但两年前也和拂云剑宗的人一起游历过,自然熟悉。
这招破影可在瞬息之间借力化解重击,算得上是对战刀法非常实用的一招。
他又连出三刀,每一刀都带着强大的破坏力,但沈榆每一次都用同一套路应对——
不硬碰硬,剑随刀动,巧妙化解,再借机反击。
擂台上尘土飞扬,刀光剑影交错,瞬息万变。褚文心中暗惊,沈榆不仅懂得模仿,更能把现学来的招式融入自己的节奏?
一招落下,沈榆侧身滑步,剑尖一撩,顺势一剑点在褚文刀锋上。
“不打了,我认输!”
褚文火速将刀收入鞘,动作之快几乎让台下哄然。
他面上却并无懊恼,反而乐呵呵的。
他可不想像别人似的死脑筋,因为比试折了那么好的兵器,得不偿失。
何况,门中之前出了那样的事,人人心思不在这百门祭刀上,他是被师兄弟们推上来打几日苦力的,本就不在乎输赢。
“姑娘赢了,我甘拜下风。”
沈榆的力落了空,险些没站稳,心里称奇这人的变脸速度,上一秒还针锋相对,下一秒就笑脸相迎。
“你学武功那么快?”褚文三步变两步凑上前去,小声问,不想让下面的人听见。
“有样学样呗。”
“剑法、刀法都会?可还会别的?”
“那得打了才知道。”
她没否认,褚文便默认她会了,被激得兴致盎然。
“等过两天这边结束了,私下练练?”
“褚文!”关中刀会的人唤他赶紧下来,别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做正事。
“就来!”他高声应道,又转头对沈榆道,“常乐客栈是吧,不会搬家吧?”
沈榆:“…你快走吧,别耽误我打架。”
台下声音不停,但褚文比那日的窦启还要干脆利落,胜败乃兵家常事,他并未放在心上。
下场观战或许视角更佳,他跳下台去,刚好与窦启视线相碰,两人相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次最大的收获,是遇到了很好的对手。
连胜五人后,沈榆手中的剑已被她砍出豁口。
也难免,剑在自己手里,却不太被当作剑使,又劈又砍,又用内力催之。还好凯平也很希望自己全力以赴,不然天下铸剑师都要对她避之不及了。
正欲歇息,台上又一人缓步走上前。
那人穿一袭灰布衣,面色平常,神情安静,甚至有些寡淡。
“嵩山弟子,程修。”
沈榆听过这名字,是个练掌的,据说他十岁起打铁练气,如今连堆山的巨石都能一掌震裂。
来人既是他,她便收了剑,空手而立。
“姑娘不必如此。”程修以为她是为了公平才收起武器,便出声阻拦。
“与你无关,我也该换换了。”
这话听了让人心惊,这女子总不能十八样兵器样样精通吧?
程修也不过多计较,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得罪。”
话音未落,他掌风已到。
那掌势无声,却带着沉重气流,像压着整片空气朝沈榆袭来。
沈榆急退两步,脚尖一点,借力滑开。刚刚所站之地竟现出寸许深痕。
掌劲真重。沈榆心下也赞叹,若是比谁拍巴掌拍得响,那她是比不过的。
程修神色未动,只又踏前一步,第二掌已至。
这一次,沈榆不退,反上前半步。
风声在两人之间炸开,沈榆手势一转,借势拍上对方手腕。掌劲交击,她臂骨生疼,却仍硬生生稳住身形。
“姑娘切莫留有余地。”程修皱眉,贴身提醒道。
“打架嘛,那么认真做什么?我只要赢了不就好了?”沈榆松了松手臂,眼中光亮未减。
“若再不使出全力,你怕是要被逼下台了。”
“那你试试看。”
程修闻言也不再与她多言。
好的对手也是需要塑造的。
他丹田暗转,一股细微内息顺着经脉流淌,掌势忽然变了,像山岳压顶,静极而后暴。
沈榆眼神一凝,袖口被劲风掀起,发梢乱舞。
好强的内力。
她身形一错,掌影重叠,似要被那股劲力卷入,却又在瞬息之间,借着对方掌风的回旋之势,整个人反贴上去。
两掌交击之处,气流如浪。
程修只觉胸口一窒,那股力柔中带狠,不是纯粹的刚劲,所以对自己的力量也有所牵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