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逢春(63)
“那,她与赵姑娘…?”
“她毕竟初出茅庐…再看吧。”
台上两人对掌并未分出高低,也并未见她们有何不适。
沈榆甩了甩手,轻笑:“好气力。”
“你也不赖。”赵问蓝并不吝啬于欣赏,她从小像个苦行僧一样苦修内力,但人却十分活泼。
修内观并不十分受欢迎,一是苦得很、见效慢,二是没有那么多眼花缭乱的帅气招式,江湖上还是练剑的更多。
所以见到年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沈榆,赵问蓝是很欢喜的。
于是台上气势再起。
赵问蓝的掌法凌厉,但修炼的内劲刚中带柔,回旋间自成气势。
沈榆却全然不同,步伐轻盈,掌势如流水。两股劲力相交时,沈榆借势卸力,赵问蓝却硬生生压上。
空气一震,二人同时退开半步。
没再多言,又同时出掌。
这一次不再试探。赵问蓝的掌风自上而下,似雷霆劈顶,沈榆迎掌而上,内劲贯穿经脉,化作柔劲反卷。
两股真气再次交锋,沈榆脚下台面微微震裂。
赵问蓝掌势连连,不留喘息,沈榆却始终稳如磐石。她的劲力像绵密的丝线,将对方的刚猛之气一层层缠住,卸去锋芒,化入无形。
赵问蓝一咬牙,忽然翻腕变势,掌风骤转,真气内敛,再度暴起,整个人如箭射出。
沈榆眸光一凝,脚下微动,掌势先退半分,忽又向前,在半寸之间换势,以柔劲引敌露出破绽。
赵问蓝的劲力未及收回,正中沈榆掌心。
一声闷响。
气浪自二人之间炸开,赵问蓝连退三步。
沈榆也被震得衣袖翻飞,却纹丝未退。
两人静立,尘沙落定。
赵问蓝抬眼,胸口微微起伏,嘴中一片血腥,眼中复杂,不甘中又夹杂着些欣喜。
对手似乎没有固定的招式,从比试第一天起,她便以柔克刚,打遍所有人。
片刻后,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这局算我输。”
沈榆拱手,神情平静,气息虽稳,内力消耗也重。不过她还是立刻看向看台那边的袁振良。
胜负已分。
两人自入阵起便未留余力,气劲交缠,掌风在台上翻涌如风卷残云。看客不约而同屏息,连喝彩都忘了。
霍燎最先起立,放声道:“今年倒是新鲜,两位小辈的势头比争夺武林盟主还要凶,我们这些老东西,过两年怕是要让贤了。”
众人才纷纷附和。
台下人也掀起阵阵热浪。
“你赢了,下去和我喝一杯,把你赢的钱给你。”赵问蓝双眼依旧亮,并未因技不如人而过分懊恼。
“今日算了,我还有事。”
沈榆说罢,身影已掠出擂台,落在看台前的袁振良面前。
“血心菩提,你答应的。”她直接伸手讨要。
袁振良捋胡大笑:“这位小友倒是心急。又不会欠了你的。今日日头还早,诸位不如一起去龙门楼,我请各位…”
“我急着用,你们饿了就去吃。”沈榆依旧挡在他身前,不拿到东西誓不罢休。
人人捧着的老板见到这么不给面子的年轻人自然觉得扫兴,不过旁边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也都帮着沈榆劝和,他也不好霸着东西不给,只能交给了沈榆。
沈榆拿到东西,立刻足尖轻点,从房梁踏过,消失在众人视线。
第37章
邱驰砚醒来时,只觉四肢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连呼吸都带着迟缓的钝痛。
一睁眼,是唐华之和赵泽守着他。
自从总捕头来了,赵泽就得死守岗位,这一阵都抽不出时间过来。
只因百门祭刀,萧无痕忙于应付外面那些事,赵泽才临时过来顶一下。
“兄弟你醒啦!”两人都激动非常,“都两天了!”
邱驰砚张了张口,嗓子干得发疼,发出的声音比气息还轻,几乎听不见。
但唐华之知道他想问什么。
“小沈姑娘帮你拔了毒,都没事了。”
邱驰砚的记忆,其实是从沈榆对决前一晚开始的。
那晚之后,他便睡过去了,再醒来,沈榆已拿着血心菩提回来了。
他这才意识到,中间过程的昏睡并非中毒所致,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但沈榆风风火火的,话不多说,药物凑齐便配了解药,随即就运功解毒。
隐约记得,身体内冷热交替,他出了不少血,沈榆的声音犹在耳边。
但声音若有若无,他最后一丝意识也被那道温热的气息带走了。
唐华之见他神情怔然,安慰似的笑了笑:“你小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那小沈姑娘也着实厉害,她那行事作风总让人觉得,你身中之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其实师父也未必能顺利解决。”
“掌柜的也没事。”赵泽又补充道,见邱驰砚醒来,他才觉口干舌燥,开始坐在桌旁朝嗓子猛灌水。
“但是楼下…”
邱驰砚五感逐渐归位,似乎听到下面的动静不小。
“可能掌柜的那堆朋友来了吧。我去看一眼。”
只是赵泽出了门,站在原地叹了一声,像鼓足勇气似的下了楼。
百门祭刀上沈榆的那群对手的确来了几位,但噪声的主要来源,是一个半秃的老者。
找不到老婆的陈老六不知得了谁了消息,说在这里看到了陈阿嬷。
于是他就坐在客栈大门门槛上,也不管路人旁观,骂着嚷着说常乐客栈藏人婆娘。
人是上午来的,已经闹了一场,被龚二褚文他们轰了出去,可下午他又返了回来,也不知道得了谁的指点,明白无人会真的拿他怎么样,只要甩开脸皮赖在这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