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南的雨季(13)
“谢谢三哥。”乐知欢抿着唇对着乐知珩笑,睫毛快速眨动,眉尖都带着笑意,“我很喜欢。”
乐知珩:“你喜欢就好。”他记得五郎本就喜欢这些小巧漂亮的小玩意儿。
他看着乐知欢欢喜地拿着那只玉小雀把玩,眼神柔和下来,一边说着:“娘和大哥他们的应该在箱子里,青颜和青云也给你塞了东西。”
乐知珩想到家里八岁的小侄子,没忍住笑。
“青云可是把他最喜欢的小人书也一起塞进去了。”明明舍不得,还是眼一闭给塞进去了,那副摸样把周围的人逗笑了。
乐知欢想象出那个画面,唇角也往上翘。
乐知珩:“青云很喜欢你这个小叔,天天念着你呢。”
乐知珩说到这个,也不是特别明白。真的算起来,青云跟五郎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偏偏在家里人中,青云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小叔叔,这次他过来青云也想一起来的,还是大哥给拦下来的。
结果,小孩儿是个胆子大的,趁年底家里忙,没人注意到他,自己偷偷爬进马车的箱笼里藏起来了,要不是他出发的时候点东西,还真可能让人藏着跟过来了。他走的时候,小孩正被气坏的大嫂拿着竹笺子撵得上蹿下跳,满院子边哭边跑。
乐知欢哼哼笑:“我本来就讨人喜欢,青云喜欢我不是很正常吗?”在兄长面前乐知欢露出来一些以往的孩子气来。
乐知珩也乐得哄着他:“是,我家五郎从小到大都是最招人喜欢的那个。”
乐知珩这话也不是谎话,乐知欢确实从小到大都招人喜欢。
乐知欢是他们五兄妹中长得最好看的那个,可以说尽挑着爹娘的优点长的,就算做错了事,那样一个漂亮的小团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人,让人硬不起心肠来罚他。而且,五郎向来乖巧,从幼时起便是了,粉雕玉琢的稚童软软唤着兄长特别招人疼。
若非……乐知珩眼神略复杂。
“五郎,已经五年了。”该放下了,总不能真一辈子守着一座空坟吧。
乐知欢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敛了些,眼尾下垂,手指扣着腰间的芙蓉石腰佩,不去看自家三哥。
他嘀咕着:“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嘛。”
乐知珩无奈。
他知道他说得并不是这个意思。
徐樽。
哪怕乐知珩这样好性子的人,想起这个名字时也牙痒痒。
他没见过徐樽真人,所了解到的人更多来自乐知欢口中以及家中查到的一些消息。只不过乐知珩也不关心徐樽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气的是徐樽哄骗了他弟弟,勾走了他家小弟的一颗心。
要知道,在没有去白云书院之前,五郎虽没有喜欢的姑娘,却也没有半点儿喜欢男子的倾向。绝对是那个叫徐樽趁着五郎未开窍,不知情爱,将人诱哄了去的。
想到这个乐知珩就悔啊,他们应该早些发现的,应该当徐樽的名字多次出现在他弟弟口中与信中时就察觉出不对劲的。
想到这里,乐知珩心中再次叹息。
徐樽也是个没用的。
你说你把我家小弟给哄骗走了就算了,怎么还是个短命的?就不能活长一点吗?那样的话,他烦恼的事情最多就是该怎样说服他爹接受五郎喜欢男子这个事实。虽然有些麻烦,但是也比现在这种无力的状况好。
毕竟,他爹是比较顽固,可也有让步的可能,可现在他们总不能让徐樽死而复生吧。
该死,徐樽就不能活长一点吗?
看着他弟弟这样守着一座空坟守了五年,他心疼。
乐知珩清楚,后面那座坟里根本没有尸体,只有几套旧衣衫与几件遗物。
乐知欢拿不到徐樽的尸体,因为在外人眼中他与徐樽不过是关系好一些的同窗罢了,没有旁的关系。
替徐家人收敛尸骨的人是徐家嫂嫂的娘家人,不是什么显赫人家,只有两位上了年纪的老人,花白的头发,忍着悲痛安葬了人。
徐家人很惨,徐父是外出遭遇的匪徒,遇到袭击后摔落山崖,多处骨头都摔断了,几乎可以说是连尸体都不完整,而剩下的人死在府邸的大火中,被烧得黑漆漆的,仵作验过之后的结论是他们被烧前就已经被杀死了,那群匪徒杀了人,然后猖狂地放了一把火将一切付之一炬。
第八章
乐知珩生活的邺城繁荣安稳,当地的治安很好,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匪徒这样猖獗狂妄。
乐知珩看了一眼低着脑袋,指尖扣弄着腰佩,有意避开这个话题的乐知欢,心中全是心疼。
乐知珩与乐知欢年龄相近,幼时家里其他人忙,很多时候都是乐知珩带乐知欢,两人间的关系也是更亲近的。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清楚乐知欢的想法没那么容易改变,他这个弟弟的性子看似温和好说话,实际上跟他爹一样,一脉相承的倔脾气,不然也不会因为跟他爹大吵一架后跑出来五年都没回去见过他爹。
甚至他弟弟比他爹还倔,起码乐知珩看得出来他爹其实已经后悔当初话说得那么严,跟五郎吵得那么凶,不过拉不下面子先低头,只能暗戳戳地关心五郎的事。
想着这次出门故作不高地说着什么“他好大的面子,家都不回了,还得给他送到手上去”的乐父。一边说他们只会纵容乐知欢,就是他们把人宠太过了,才导致人这样无法无天,嫌弃他们送过来的东西太多了,是要把家都搬空了给那个逆子送去吗?一边又趁他们不注意偷偷吩咐管家把他自己新得的好东西悄摸塞到箱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