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南的雨季(32)
他清楚,如果乐知欢知道他没有死,知道他要做的事情,肯定会出手帮他,可是他不想这样,也不愿这样。他可以为了徐家的仇付出一切,呕心沥血,却不愿乐知欢这般吃苦受难。
”它跟你无关。“徐樽说,”我的欢欢,就应该自在潇洒,快快乐乐的。“即便没有他。
乐知欢听着徐樽的话,抿紧了唇,抓着徐樽衣领的手指蜷起收紧。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他压不住自己的泪,说出的话带着哭腔。
凭什么要打着为他好的借口自顾自地替他做决定?凭什么都不问问他?凭什么自己独自承担一切?
“你凭什么瞒着我,什么都不告诉我?”
他抵着徐樽的胸膛,哭着,质问着。
乐知欢哭着,不再压抑自己,像是要将心里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他紧紧抵着徐樽的胸口,哽咽着。
“我讨厌你,徐充和。”
“我恨死了你,师兄。”
徐樽闭了下眼,手掌落在了乐知欢的后颈,长吐一口气。
乐知欢的话砸在他的心上,砸得他生疼。
过去五年,他隐姓埋名,伪装成另一个人活着,时间太长,长得他快要忘记过去的徐充和是什么模样了。为了报仇,他吃过很多苦,也遭过很多罪,可只要能够完成他的目的,他都能够忍受,独自将那些吞下。
但,偏偏面对着乐知欢的控诉,简单的几句话,却足以让他溃不成军。
“对不起。”
落下的泪水打湿了徐樽胸口的衣服,像是刀子似的扎在他心口。
“是我的错,是我错了。”
“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苏氏已经完了,原本徐樽本身也没有求生的欲.望,从他完全不着急寻找黄蜂的解药就可以看出来,徐樽其实生出了死意。
他早已没了家,没了亲人,原本撑着他活下去的就是恨。现在恨没了,他活着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
可是,现在不一样。
乐知欢成了牵着他的线。
他不想死了。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欠了一笔债。
“我的欢欢啊……”
他吻着乐知欢的额角,轻声唤着人。
第十八章
那日的哭诉好似没有发生过,乐知欢对着徐樽还是冷脸模样。
徐樽一看就知道人还没有哄好。
他也不泄气,除了红姐给他治疗的时候外,基本上乐升平的人都可以在乐知欢身边看见徐樽的身影。
主家公子要的药材,铺子上的人自然不敢怠慢,加急把货送了过来。
拿到药材的红姐也将解药配了出来。
徐樽端着药碗,不太确定:“红娘子,这个就是黄蜂的解药?”
黄蜂稀少,在现在已经不常见了,不然苏卓也不会妄想用黄蜂的解药来换取一个茍活的机会。
只是,太顺畅了。
从乐知欢将他带回来,到恰巧有能够为他解黄蜂这样生僻的毒的人,再到可以刚好能够为他找来解药所需要的药材的乐家,一切都过于顺畅,顺畅到徐樽心底都产生了怀疑,像是一个针对他的局。
他知道乐知欢不会害他,又控制不住自己多想。
过去五年,如果他不这样“多想”,一不小心就会暴露身份,为自己招来死亡。
“是啊。”红姐看出了徐樽的一点怀疑,耸了下肩,“要不然我说你运气好呢,要是遇上的是别人,你多半就只能等死了。”
就算有人能够研究出黄蜂的解药,可那是要时间的,而徐樽有很大可能熬不到解药被研制出来的时候。但是,他被乐知欢带回来了,同时乐升平刚好有个研究过黄蜂的红姐,而且还有乐知欢能够弄来需要的药材,解药所需要的药材可不是那么容易弄来的,也就是乐家家大业大,路子广,才会让人看起来给徐樽解毒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一样。
所以红姐才会说徐樽运气好。
“要不是我刚好以前研究过黄蜂的解药,不然我也没法子。”红姐说。
徐樽看着手里的药:“虽然可能有些失礼,但是我有些好奇,可以请问一下上一位喝过这药的人现在的情况?”
红姐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眼神一沉,开口带着寒意:“大概在什么地方逍遥快活吧。”
徐樽注意着女人的脸色,一看这模样心里有个大概的模糊猜测,同时理智也告诉他不要再就这个话题问下去。
红姐收敛起自己没控制住的情绪,看向他:“怎么?不相信我?”
也许是因为徐樽的话勾起了红姐一些不好的记忆,导致她开口时带上了些情绪,不是很客气。
徐樽摇摇头,就算真的心里对女人有怀疑,不信任,他也不可能直白的说出来。
他只是笑笑:“不,回春鬼手的本事我还是相信的。”
红姐眼神一变,猛地看向徐樽。
不需要多问,她的反应就已经告诉了徐樽很多信息。
“回春鬼手祁红玉,江湖上都说你已经死了。”徐樽轻声道。
回春鬼手祁红玉,江湖上很有名的一名医者,医术高明,有着妙手回春之名,不过因她喜欢研究生僻法子,喜欢走偏门路子,又有着鬼手之称。
在五年前便销声匿迹了,她所在的杏林坞也消失在一场大火之中,外人都说她也死在了那一场大火之中,因无人反驳,大家也就默认了这种说法。
“回春鬼手确实已经死了。”红姐眼神平静,这样说,“这里只有乐升平的一个账房。”
徐樽:“我并不关心这些,只要你对宁瑕无害,其他的我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