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南的雨季(5)
上一次红姐算岔了账,让老王头捞了油水的事情被念叨了好久了。
乐知欢坐在柜台后面,只在红姐出来的时候往那边瞧了一眼,别的便随红姐去了。他清楚,红姐倒不是真的又那么斤斤计较,吝啬那么几两银子。
十里坡偏远,人家那么老远送货过来也不容易,总得有些好处才更让人尽心。只不过红姐气不过自己被无知无觉的占了便宜,总想着要出出气而已,也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外面的雪更大了,早饭时间过了也没有见到有变小的趋势,商队的人见这模样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只得暂时留下来了,乌老大带着商队的伙计跟镖师去检查他们的马跟货物,就零零碎碎几个人还在大堂里边。
阿归回来的时候身后还领着一个半大的少年,手里还捧着一个碗,里面装着热汤。
阿归:“掌柜的,没问题,该有的都有。”
乐知欢:“嗯,那就可以了。”
“乐掌柜好。”狗儿小声地跟人打了声招呼。
乐知欢:“嗯,你好啊,坐下来歇一歇吧,你爹可能得过一会儿才会忙完。”
狗儿今年也不过十几岁的样子,对上那双弯弯的杏眼耳朵红了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小声地嗯了一声,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他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那碗热汤,慢慢喝着。
外面的风雪更大了,风从半开的大门吹进来,带着几粒冰粒子。
“咳咳......”冷风灌进来,扑到脸上吹得人脸发僵,乐知欢吸进一口冷风,呛得直咳嗽,手掌按在柜台台面上,弯下了腰,眼角带着些潮湿。
“掌柜的,你没事吧?”阿归连忙把剩下的半扇门合上,挡住外面吹进来的风。
乐知欢佝偻着身子,摆摆手:“没事,只是呛了一口风而已。”
乐知欢重新站直了,眼角因为咳嗽染上了一点红,原本偏淡的唇色更淡了一些,看着更加柔弱可怜,招人心疼。
“乐掌柜,注意身体啊。”老王头从后面出来了,听见动静说了一声。
狗儿看见老王头出来,立马站了起来,喊了一声“爹”。
老王头点了一下头:“乐掌柜可得好好保重啊,老头子还指望着多赚你些钱呢。”
乐升平订的货都是好货,给的送货钱多,而且乐掌柜性子好,为人大方,给钱也爽快,不像有些店子的老板那么斤斤计较,有时候收个账得跟人扯上好几天。
这样爽快大方的老板,谁不想多合作着。
乐知欢低低笑了两声:“那是自然,王叔跟红姐对完账了吗?”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老王头就有点儿心梗的感觉。
他抽着烟:“对完了,红娘子还是那么厉害。”一手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嘴上也饶不过人。
乐掌柜大方,可红娘子厉害啊。
“现在风雪大,王叔不如暂时在店里停一停,等雪小些再回去吧。”
“行嘞,不过我们先去帮乐掌柜把货卸进来吧。”老王头把烟熄了,戴上自己的毛毡帽子,带着狗儿出去了。
乐知欢:“那麻烦了。”
老王头:”没事没事,顺手的事。”
乐知欢看着那一老一小,扭头让阿来去跟厨房那边说一声,煮两碗热汤面过来。
阿归领着大胖跟老王头父子把货卸了下来,搬到后院去了,东西不少,搬完之后热了一身汗出来。
老王头父子坐在大堂角落的位置里,面前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汤面,一个抽着烟,一个吃着面。
阿归扒拉着柜台,可怜兮兮的跟乐知欢喊着累死了,要掌柜的加工钱。
乐知欢手指落在阿归头上,帮他理了理被汗打湿的额发上,被他夸张的模样逗笑了:“好好好,辛苦阿归了,月末的时候给你加些辛苦费好不好?”
阿归对乐知欢眨眨眼,露出虎牙尖:“那掌柜的直接发给我好不好?不要给我哥。”
乐知欢递给他一张帕子:“好。”
“想攒私房钱?”乐知欢问他。
阿归鼓了鼓脸:“我哥老是把我当小孩子,明明我们一样大的,凭什么我的月钱要交给我哥管啊?“
乐知欢手指抵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故意做出了一本正经的表情:“唔,大概是因为之前阿归拿银子买了一堆无用的东西吧。”
阿归之前的月钱是发给他自己保管的,但是他花钱没个计划,一时兴起买回来的东西摆在那里又没有用处,最后钱花出去了,买回来一堆没用的东西。
阿来看着无奈,干脆跟乐知欢商量了,把阿归的月钱直接给他,阿归要买东西直接从他这里支就好了。
阿归反对过,可惜反对无效。
“也不是完全没用嘛。”这句话阿归自己说得都没有底气。
乐知欢眉梢轻扬,眼眸弯成月牙:“你跟阿来两个人倒是生了两副截然不同的性子。”
一个性子沉稳,不像个少年人;一个性子跳脱,尽是孩子气。
阿归嘿嘿一笑:“那掌柜的更喜欢我还是我哥啊?”
乐知欢瞧他一眼,手落在他头上:“少年人就该有些少年气。”
“所以,我比我哥讨人喜欢吧。”阿归自信满满地说着。
乐知欢无奈摇摇头:“是是是,你最讨人喜欢。”
“那是当然了。”阿归眯着眼睛笑,得意洋洋的。
乐知欢确实喜欢阿归的性子,平日里也不拘着他,只要不是什么大问题,对阿归的行为基本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偶尔还会帮阿归打打掩护,避免他被阿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