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南的雨季(50)
“怎么了?”徐樽弯下腰,贴着乐知欢的额头,“怎么一直叫我?”
乐知欢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想叫。”
“师兄允不允我叫啊?”
“允啊。”徐樽道,“你想怎样叫就怎样叫。”
乐知欢笑着,像个孩子一般,脸上的笑容下不去。徐樽看着他,把手里的帕子放到一边,也跟着笑。
只定了一间房,睡在一起就成了一件很自然的事情,两个人谁也没提谁不睡床。
乐知欢脱了鞋袜爬到床里边,坐在那儿然后看着徐樽。
他好像在等他上床。
徐樽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理解错乐知欢的意思,脱了外袍上床,他拉过被子盖在乐知欢腿上。
“好了,睡吧,明日我们早点儿回乐升平。”
乐知欢:“好。”
*
早上的时候徐樽比乐知欢先起,他睡眠浅,这几年养成的习惯让他也习惯了早醒。
醒了也不急着起,就那样躺在床上,侧身看着靠自己很近的人的脸。
乐知欢额角抵靠着他的肩,几根手指揪着他里衣的布料,许是被徐樽翻身的动作扰了,眉头轻蹙,嘴巴瘪了一下,又往他这边靠过来一点。
徐樽笑着看着他的小动作。
像是回到了以前在书院的时候,他那时也会找借口跟乐知欢凑一起睡。
那时候乐知欢会板着脸警告他睡觉的时候不许乱动,要是敢乱动就打断他的腿,可睡着之后乐知欢自己又往不自觉地往他这边靠,贴着他睡。
等他睡醒过来还会嘴硬不承认是自己主动靠过来的。
很可爱。
徐樽眯起眼睛笑,手指碰碰乐知欢的脸,动作很轻,没有把乐知欢弄醒。
第二十八章
徐樽是说了今日要早些回乐升平,但是实际上也没有那么急,没有早早把乐知欢叫起来,而是让他睡到自然醒。
乐知欢醒的时候徐樽给他端了早饭上来。
“宁瑕你醒啦,刚好可以吃饭了。”他把手里的吃食放在桌子上,“我特意问了客栈的伙计,他说这家的包子味道很好,你也尝尝。”
皮薄馅大的白面包子,带着一碗温热的鸡丝粥,早上吃正好。
“师兄吃过了吗?”乐知欢在凳子上坐下来,问他。
“吃过了。”徐樽说,“我去车行叫了车,我们一会儿就可以回去了。”
乐知欢咬了一口包子:“哦,好。”
吃过早饭,徐樽去柜台那边退了房,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马车轱辘轱辘,行驶在道路上。
乐知欢靠着车厢的厢壁,闭着眼像是在小憩。
突然,他睁开了眼,猛地朝外看去。
徐樽:“宁瑕?”
乐知欢起身,手臂一伸,把徐樽往下一按。
“铮——”铁头的箭簇穿过车窗,重重的钉在了车厢的厢壁上,入木三分,可见力度之大。
从它的位置来看,目标应该是徐樽。要是不是乐知欢将徐樽按下去,那支箭矢射中的可能就是徐樽的身体,相应的,乐知欢的行为也导致箭簇从他的手臂擦过,挂破了衣袖,在手臂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徐樽看清乐知欢手臂上的血,瞳孔一缩:“宁瑕!”
乐知欢拧紧了眉头:“你的人什么意思?”
徐樽被这话弄得一愣:“什么?”什么他的人?
“哇啊!”外面赶车的车夫发出一声惊呼,车内的两个人脸上皆是一变。
“等一下再说。”乐知欢往外动作,“待在这里,别出来。”
“宁瑕,等等。”徐樽伸手要去抓人,却抓了个空。
不知道外面的具体情况,徐樽心忧乐知欢的安全,怎么可能能够安心待在这里面,也要往外出去,但是被外面飞进的箭矢打断了动作。
“啧。”徐樽避开箭矢,借着车壁躲过外面的视角,尽量躲过冲他而来的飞箭。
这样不行。
徐樽很清楚。
他明白外面不知身份的刺客射箭的目的不仅仅是要杀他,也有要将他困在车厢里的意图。
车厢狭小,可躲避的地方不多。如果一直被困在这里,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外面有厮杀打斗的声音,偶尔还夹杂着惨叫,听得徐樽心焦。
“白先生。”
箭矢停了,有人靠近了马车车窗这边。
是木三的声音。
徐樽眼神微变,没有急着回木三的话,掀了帘子直下马车。
“嗤——”
他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乐知欢一剑穿过一个蒙面人的身体,给人扎了透心凉。
乐知欢不知道夺了谁的剑,徐樽给他买的那身云浅色的衣裳染上了别的颜色,玉白的面庞上也溅上了几滴滚滚烫的液体。
红色的血,艳得晃眼。
几具蒙面的尸体倒在地上,从衣着上来看是同一伙人,还有另外几个人还站着,跟木三说着话,是太子的人。
雇佣来的车夫平白被殃及,缩在马车边上瑟瑟发抖。再笨的人也能够看出他这次拉的客人不是什么普通人。
徐樽没搭理朝他走过来要跟他说明情况的木三,径直跟木三擦肩而过,走向乐知欢。
他一把抓住乐知欢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检查着人,一脸的紧张。
“宁瑕,你有没有事?你怎么冲那么快?吓死我了!”
他看见了乐知欢手臂上的伤口,眼里满是心疼。
“还有没有哪里有伤到?你怎么这么胡来,万一他们伤到你怎么办?”
他心疼地看着乐知欢还在流血的手臂:“是不是很疼啊。”
走过来听到徐樽这一串话的木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