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成了反派的御用大师(2)
沈绫胡思乱想,这肯定算不上牛马的终极福报。
“少爷?”阿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您又头疼了?”
沈绫摆摆手,“想点东西罢了”。
这间铺子名叫“沈记成衣”,平平无奇的名字,一块破破旧旧的招牌。
位于凡人城市青芜城与当今修真界第一大宗——天剑宗交界处,也算是本地老字号,本来生意还不错。
后来城里新开了一家成衣店,叫云裳阁,据说有仙家背景。
这云裳阁不仅卖普通衣物,还靠背后的东家提供灵植甚至灵蚕丝,织入衣物中制成道袍。
虽说一件衣物能提供的灵力实在有限,但一时大受欢迎。
修士自不必说,就连没有灵力的凡人也愿意咬牙买上一件,似乎靠这一件衣袍,就能弥补一些无法踏入修途的遗憾。
况且,万一道袍能有些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功效呢?这谁也说不好。
凡人修士如是想,云裳阁的货便一时供不应求,现在几乎垄断了城里的成衣供应。
像他们这样的小店铺,早就已经关的差不多了。
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阿竹盯着少主人愈加不太妙的脸色,赶紧上前把灯芯挑了挑。
沈绫把怨气收了,叹了口气。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何况还有一个小可怜对他不离不弃。就冲这点,他也势必要振作起来,带着阿竹吃饱穿暖。
刚想问问店里还有什么可典当的东西,沈绫注意到手边半尺处的木纹异常光滑,像是经常抚摸所致。
沈绫指腹摩挲着发黑的木纹,发现凹痕边缘有圈不明显的圆印。
他凑近油灯细看,忽然发现圆印中心嵌着点暗红,像是才干涸的血迹。
血?莫非舅舅重伤回来后,还碰过这里。
这个地方非常隐蔽,不是正坐在椅子上根本发现不了。
沈绫把手放上去,却按不动。他尝试转了一下,“啪”的一声,一个木匣子弹了出来。
里面是一个小檀木盒,被一把铜锁扣着,锁已生锈,看上去很有些年份。
阿竹惊讶道:“这是什么?”
沈绫摇摇头,伸出指尖去碰铜锁,木盒表面的云纹立时如水波流动。
他顿了一下,抬眼一瞧,烛火正在微微摇晃,好像是自己眼花了。
“少爷,这锁好特别。”阿竹轻声道。
“唔。”沈绫应了一声。
确实挺特别,黄铜锁扣形如蟠龙衔珠,龙睛处却是个针孔大小的洞。
“咔嗒。”
锁舌弹开,九枚银针躺在玄色绸缎上,呈北斗七星的排列,多出两枚缀在斗柄末端。
盒盖内侧刻着四个字,极小。沈绫眯眼看去,笔锋如银钩铁画,是“星河绣月”四字。
就在此时,前堂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沈绫还没反应过来,阿竹已经像受惊的小兔子般窜起来,一旁的姜汤都打翻了。
“沈家小子滚出来!”破锣嗓子喊叫道。
沈绫把木盒扣上,重新放回匣子里,推了进去。
丢下一句“出去看看”,便抬脚迈出了书房。
还未走到前堂,骂声已经快把房梁都掀翻了,阿竹紧紧攥着他的袖口。
“沈平死了就换个活人抵债!”
“再没人来,老子把你们的店给拆了!”
“欠钱不还,真当我们黄老爷是好欺负的吗!”
周围商户街坊也知道是怎么回事,默默关紧了房门,没人敢出来看一眼。
笑话,有些热闹凑凑也就罢了,有些热闹凑了是要出人命的。
就比如这次,“受欺负”的苦主拿着柴刀砸上门的时候。
柴刀劈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绫掀开门帘走出来,正看见几个地痞模样的人把算盘踩在脚下,那是舅舅用三十年老梨木刻的,今早还被沈绫拿在手里拨弄。
“少爷”,阿竹声音略微颤抖,“是黄老爷的人”。
黄老爷,正是沈平最后那个成衣单子的买主。
黄老爷给府里定了一批冬衣,数量不小,约定十日取货。
结果沈平出了事,按照违约约定,需赔付黄老爷三倍货款,共计两千四百两银钱。
虽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沈平刚走没几天,黄老爷就找了城里地痞来店里闹事。
打砸催债,不止一次,实在有点欺人太甚。
“黄老爷的冬衣...”沈绫开口道。
“冬个屁!”地痞头子抡起条凳砸向货架,“砰”的一声,尘土飞扬,货架四分五裂,布料成衣散落一地。
沈绫下意识护住身后的阿竹,高声道:“两千四百两,我自会偿还,还请黄老爷稍稍宽限时日!”
“若把店里砸个精光,想典当物什都不能,黄老爷到底想不想我还钱?”
地痞头子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清瘦的少年还敢回嘴,登时大怒,气血上涌之下,竟把手里的柴刀直直掷了过去。
“公子小心!”阿竹失声惊叫。
电光火石间,只听“铛!”的一声脆响——
沈绫惊魂未定地睁眼,只见一截玄铁剑鞘横亘眼前,将那柄来势汹汹的柴刀稳稳格住。剑鞘上暗纹流转,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乌光。
地痞头子也惊出一声冷汗,暗骂自己冲动。
他收了黄老爷的钱,替人办事,打砸物什甚至把人打伤打残都没什么,要是真出了人命倒十分麻烦。
当下也不敢再叫嚷。
沈绫顺着众人视线抬头,望向救他的人。
那人身量很高,眉峰如剑,斜飞入鬓,眼神深邃透着冷意。穿一身玄色衣袍,手握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