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他其实很乖(15)+番外
弄得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回答什么。
见他不说话,苏鹤声又问:“如果把他们框进镜头里,你感受到了什么?”
“拍摄角度。”沈砚之答,停了几秒后,继续说,“如果把他们框进镜头里,传达的是拍摄者的思想活动,就像电视剧或者电影,都有一个主题立意。”
苏鹤声点头:“没错,但单只我们肉眼看呢?”
“……眼睛,鼻子,手,耳朵……”沈砚之静静感受着农贸市场的气息,眼皮被冷到泛红。
“生动。”他说。
苏鹤声说对,然后补充:“还有活人气息。”
“这里也没有死人。”沈砚之反驳。
听了这话,苏鹤声愣了一下,发觉他的学长竟然会说笑话,这简直不可思议。
“没想到啊学长。”苏鹤声调笑了一句。
沈砚之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没应,抿唇不再说话。
这样下意识的回答,实在是太过越界,他不应该对苏鹤声做出这样亲密的行为。
即便苏鹤声并不认为这是什么特殊而亲密的言语。
“所以,这是你的微电影取材?”
“没错。”苏鹤声忽然正经起来,“我才十八岁,我想做导演,但我的起点不是艺术,是真实。”
“如果我能把真实幻化成艺术,我想,就算到时候我不被人认可,我自己也赢了我自己。”
沈砚之心中触动,有点明白了苏鹤声的用意。
“陈老师应该和你说过我家的事,我家不算大富大贵,但吃穿不愁。”
“可人生百般滋味,作为一个未来的大导演,我应该拥有一颗多愁善感的心脏。”
沈砚之望着他,眼尾稍稍向上挑起,眼头形状完美,里面流出莹净的情绪。
“十八岁,没有受过苦,怎么会有这样悲天悯人的心思。”沈砚之问他。
或者说不是在问他,因为他似乎不想从苏鹤声那里获得答案。
“我不悲天悯人,这样的说辞太趾高气昂,俯视,至少在我成为大导演的路上,是最忌讳的事情。”
苏鹤声说的好似正义凛然,也坚信自己会成为一个令自己满意的大导演!
沈砚之好半晌没说话,随后扬了扬嘴角。
他有些恍然大悟,难怪陈老师会让他来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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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鹤声给人戴好口罩,朝后面争执的两位老人看去,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这样一模一样的场景,像是在什么时候发生过一样。
“雾大,口罩戴好,免得咳嗽。”苏鹤声叮嘱道。
沈砚之理了理口罩,耳边仍然是那两个老头的声音。
他忽然有些心悸,竟然能够清楚地感知到,物是人非,岁岁人不同的意境。
“鹤声。”沈砚之轻轻叫道。
“诶!”苏鹤声答得很快。
这段时间被沈砚之忽视久了,此时此刻,被他轻声叫名字,苏鹤声也忍不住放低声音,快速应答。
仿佛迟一秒,就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沈砚之呼吸清浅,口罩被他高挺的鼻梁隆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说:“你看到了什么。”
“什么?”苏鹤声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又小心翼翼问一遍,“看什么?”
沈砚之抬了抬下巴:“他们。”
苏鹤声循着视线看过去,皱了皱眉,答道:“两个老人吵架。”
“嗯。”
“怎么了吗?”
“没事。”沈砚之垂下眼睫,遮住那点落寞,搪塞过去。
“快来啊砚之哥,你们站那儿干啥呢?”渝欢从前方跑过来,一把拉住沈砚之,“现在还不到节目效果的时候呢,先填饱肚子要紧!”
沈砚之收好情绪,扭头看了眼苏鹤声,小声说:“谢谢口罩。”
这话说的苏鹤声心里很不舒服。
这就已经开始客气了。
下一步该是什么?
再也不见?死生不相往来?
越想越不是滋味。
自从知道他哥要跟他离婚开始,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思维。
苏鹤声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抬步跟上去。
陈意拿着钱,直往前面走,后面一排人跟着。
为了不打扰这里的正常秩序,每一个嘉宾都只安排了一个跟拍。
这会儿情绪收回来后,身体上的不适变得更加明显。
上腹和小腹都在隐隐作痛,沈砚之有点走不动,脑袋阵阵晕眩,压抑的喘气声都渐渐粗重起来。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抬手扶了一下身边的摊贩桌板。
“哗啦”一声大响,将他从混沌中吓醒过来,他瞬间收回手。
沈砚之还处于懵圈的状态,低垂着眼环视了一圈被他弄洒的黄瓜和小番茄。
声响太大,前面的陈意回头,正好见沈砚之蹲着在捡地上的蔬菜。
陈意拧眉,十分不耐地往回走。
“诶诶诶!你小心点啊!”渝欢隔着洒落的密密麻麻的小番茄喊陈意。
“哎呀,都说了让你小心点,全踩坏啦!”
苏鹤声小心地将沈砚之拉起来,自己蹲下去,快速收拾好完整的黄瓜和小番茄。
摊贩的桌板不高,好在黄瓜和番茄耐摔,没摔出损失来。
苏鹤声的速度快,很快就把散落的东西收拾好重新放到了桌板上。
只是地上仍然有一滩范围不小的尸体残留。
他皱眉看了眼陈意,话还没说出口,陈意的斥责率先起头。
“哎呀真是,你搞什么啊,坏了什么多,本来资金就不够!”
“没事没事!”那老板立刻回应劝阻。
或许是这些人身后都跟着摄影师,所以老板不打算追究,只是心疼地盯着地上的那些残留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