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引线(85)
但他的期盼注定要落空了,甄甄连呼吸声都很微弱,不仔细听,都要疑心他已经没了气息,就更不可能再给他任何回应。
贺越邱纵横商场多年,翻云弄雨煞是威风,鲜少有这样束手无策的时刻。
他咬咬牙,想强硬一点,让甄甄喝下这碗粥。然而汤匙递过去,却只能停留在唇齿之外,那张因生病而缺少光泽的唇瓣紧紧闭着,抿出极淡极浅的一点粉色。
贺越邱确信甄甄现在应该是清醒的,他语气重了些:“不管怎么样都要吃饭,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再任性,乖,把这些吃完。”
他尝试几次都无果后,语气又有些崩溃,不自知地带上一些哀求:“甄甄,宝贝……别拿自己的身体惩罚我,好吗?你吃一点吧,就只喝一口也行。”
但甄甄就如一个被拔了发条的木偶,规规矩矩,却了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对贺越邱的百般哄劝都无动于衷。
贺越邱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放下碗,猛地站起来,被甄甄空洞的眼神吓了一大跳——这还是活人吗?他还有呼吸吗?他的胸膛起伏的弧度堪比一只早产羸弱的猫崽,连睁眼都没有力气,好像下一刻就会结束自己的生命。
贺越邱慌张地按响床头铃,护士长很快就带着值班医生进来,一番人仰马翻地检查后,年轻的医生说:“可能是分离性木僵,对目前的病情没什么影响。”
贺越邱皱着眉,又着急:“你说清楚点儿。”
医生面露难色:“这……一般是心理应激触发的。他应当是受到了很严重的精神创伤,大脑一时处理不过来,就分离转换性障碍了。临床表现为肢体僵直、对外界无反应,但神经系统无器质性异常。张医生难道没有告诉您,让您多注意一下病人的心理状况吗?”
贺越邱如遭雷击,身体晃了一下,喃喃道:“他,他是说了,但他说的是可能会应激,对我产生排斥,他没有说会是这种……”
“分离性木僵。”医生提醒道。
贺越邱的脸色太难看,一半恐慌,一半又很悲伤。他出于医者仁心,安慰道:“这种多半是突发性的,持续时间通常不会超过48小时,您可以耐心等一等,说不定病人睡一觉再醒过来就好了。”
贺越邱已经不敢再相信医生嘴里的不确定性用词了,他也不敢再心存侥幸,看着这样了无生气的甄甄,贺越邱痛苦地想,还不如应激。哪怕让甄甄再恶毒地咒骂他、撕打他,也好过这样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像水晶棺里醒不过来的睡美人!
年轻医生又检查了一遍,换好了吊瓶,确定甄甄没什么大碍后,才和护士长一起离开。
临走前,贺越邱无助地问:“张医生说他现在很需要营养,可他根本没有进食欲望,我喂他什么都不吃,这该怎么办?”
“哦,这个啊,现在输的吊瓶就是配好的营养液,能撑两天,后续看他进食欲望强不强烈吧,实在不行就上医疗手段。”年轻医生说。
贺越邱回过头,看向病床上的甄甄,那双他无数次亲吻过的,顾盼生辉的眼睛,如今已毫无光彩,更看不到半分曾经会因他而生出的湿润又依赖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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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几天状态不是很好,尤其是今天太崩溃了,不仅是被举报被骂,更重要的是我不得不一直被迫改文,哪怕不是为了擦边涩情为目的,是情节发展必须经历的,也要把它改得面目全非,这让我真的很伤心也很烦躁痛苦,因为前面一年我的写作状态非常不好导致我接连两本都写得不好,这本感觉有一些想法,我自己想很用心的写完这篇文,但是偏偏又事与愿违,不停地修改删减搞得逻辑不通,我很不想让读者看到的是被改得乱七八糟的一本文,也特别害怕因为这些事导致我后续写得不好看,虽然我一直在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希望能够好好的写完这本,按最开始的构思写,除非不得已要改的内容之外,我希望最后结果能是好的
大家的安慰和支持我全都看到了,但实在没办法一条条回复,所以在作话统一作出感谢,每次崩溃过后支撑我还能调解好心情的都是更新后大家的反馈,如果不是大家一直的追更,我可能也不能一直憋着这股气,所以今晚也咬牙更新了,但是很担心质量不好,也还没捉虫修改,等会或者明天有空了会来修一下行文
总之就是非常感谢大家,我会尽我力量写完这篇的,插画也早就有准备,甄甄的早就画完了,只是还差一张攻的人设,画手比较拖,快两个月了也没给我,更难受了[爆哭]
第37章
甄甄现在的状态很糟糕, 对外界刺激没有任何反应,贺越邱没办法强迫他进食,只能把小粥放到一边。
贺越邱更没胃口, 也感觉不到疲累, 他现在只想守着甄甄, 期盼他能快点好起来。
可能是太虚弱, 甄甄清醒的时间没有维持太久, 很快就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会儿是下午两点多,正好是一天里日头最盛的时候,贺越邱怕光线会晃到甄甄的眼睛,起身把窗帘全都拉上了, 只留下一条缝隙采光。
这束光像把锋利的刀, 切蛋糕一样, 将昏暗的病房切割出光明的一小块, 暖洋洋地照在甄甄的下巴,将他因为生病而苍白的肤色衬出几分温润,连唇上都有了些许血色, 安安静静地闭着眼,并不像是一个脆弱的病人, 而像一个只是在沉睡的美丽的公主。
贺越邱坐在病床边,小心避开那些纱布,轻轻地握住了甄甄的手, 脸也依恋地贴上去, 只有感受到这份微凉的体温,他痛到痉挛的心脏才能稍稍安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