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巴洛克(162)
“陛下,杜太医到了。”
小太监出声将顾寒笙的思绪唤了回来。
“诊。”
他却只说了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杜太医往前挪了两步,但距离床榻还有点距离。
“陛下,还请暂且回避一下。”
顾寒笙起身站到了一边,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杜太医也没再多说,从药箱里取出红线,正要让一旁的小太监将其系到萧竹溪手腕上,顾寒笙却突然伸手夺过了红线。
“都退下。”
太监宫女瞬时如潮水般退了个干净。
杜太医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仔细听着红线绷紧的细微声响。
但心里却是不平静极了,皇上竟然会亲自为一个太监系红线。
他不禁多诊了一会儿,却越诊越心惊。
“如何?”
顾寒笙等的不耐烦了,便开口问了一句。
可杜太医这会儿脑内正天人交战呢。
他盯着红线震颤的节奏,冷汗都从太阳穴滑下来了。
这小太监的脉相圆滑如按滚珠,分明是青壮年的身体,甚至还有些习武之人的底子,哪里像是个阉人能有的。
他收了手,正要跟皇上汇报,可当他瞥见顾寒笙的眼神时,却又改变了主意。
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变成了:“回陛下,此乃惊惧伤肝、气血两亏……”
“说人话。”
“呃……没净干净。”
殿内瞬间陷入了死寂。
杜太医额头上不停地冒着冷汗,顾寒笙的面色越来越阴沉。
床上人忽然翻了个身,将腕间的红线抖落了。
“开药。”顾寒笙这才开了口,“用最好的药材,给朕治好他。”
“是,臣遵命。”
杜太医写方子的手直抖,写出来的字都比平时潦草了许多。
“陛下,臣先下去抓药了。”
杜太医走后,殿内只剩下了顾寒笙和萧竹溪两个人。
萧竹溪闭着眼朝床榻里面躺着,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寒笙不知何时又坐在了床边,眼神死死地盯着萧竹溪绷直的脊背。
静默了好久 ,才开口道:“人都走光了,还装?”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可萧竹溪却听到了,他贴在枕头上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但他没出声,也没动作,好似压根没听到一般。
见萧竹溪不出声,顾寒笙又慢悠悠地道了句:“不过十年而已,你当朕真认不出你?”
话音未落,萧竹溪便猛地睁开了眼,但并没有翻身,依旧是侧躺着的姿势。
“陛下认错人了,奴才不过是个刚入宫的小太监。”
“呵呵……”顾寒笙忽然轻笑了两声,“不过,朕忽然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顾寒笙说着突然俯下了身,嘴唇贴近萧竹溪的耳畔,“不能人道了?”
萧竹溪深深吸了口气,将身子往里挪了挪,轻声道:“陛下,这种玩笑开不得。”
他藏在被子里的手早已蜷缩到了极致。
“你不是个太监吗?躲什么?”
萧竹溪本以为他会再进一步动作,比如强迫他跟他对视,却没想到他说完这句话后便起身离开了床边。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一时间,殿内又重新恢复了寂静。
“咔!”
导演的声音响起,寂静被打破。
言朔从床上坐起了身,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没净干净,谁写的这句台词,听得我差点笑场了!”
萧砚轻笑着转过身走到了床边。
“言老师,要记得时刻保持一个专业演员的良好素养。”
话没说完他自己便先笑了起来。
“萧老师,做人可不能如此双标。”
这场戏的张力全在两人的暗流涌动中,陈野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频频点头。
“陈导,这是又满意得不行了?”副导演在一旁悠悠开口道。
“满意,能不满意吗!”
语气傲娇,表情骄傲,看得副导演一阵无语,最后索性直接拿着喇叭走开了。
“今天的戏份就先到这了,大家准备一下,收工了啊!”
第一天的拍摄圆满结束,没有NG,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剧组每个人都是喜气洋洋的,再加上准点下班,现在的气氛倒是比拍摄时的气氛还高涨一些。
萧砚和言朔正在化妆室里卸妆,他们并排坐着,却没说话,可面前的化妆镜又恰好能看到对方的眼神,无声的暧昧开始滋生、蔓延、疯长。
化妆师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两人脸上的妆便被卸干净了。
言朔的戏服比较简单,好换一些,他早早地便换好等在了门口,可里面的萧砚却久久不出来。
“需要帮忙吗?”言朔问得随意,但尾音却拉得暧昧。
“不用,马上就好。”萧砚此刻被繁复的衣带给缠住了,正在疯狂开解,眉眼间不禁露出了几分焦躁,可出口的话却是一点情绪都没带。
言朔要是真进来了,说不定他们又会被偷拍。
那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几分钟后,萧砚终于换好了衣服,刚出门便看到言朔靠在门口言笑晏晏地看着他。
“怎么了?这么开心?”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约会?”萧砚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话已经出口了。
“小朋友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言朔对萧砚的宠溺是无止境的。
“我能问下去哪吗?”
“到了你就知道了!”
萧砚问言朔的时候,言朔却是开始卖起关子来了。
“好吧。”
不过萧砚也没有非要知道这个答案,反正只要是言朔,不管去哪,他都乐意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