矜贵，冷漠。

沈岑端起杯子，红枣姜茶的温度刚刚好，只是吸了一口，身上就裹上暖意，这股子暖流似乎触及到心口某处，又扯得心口生疼。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进了江时煜家，看到两人曾经布置的温馨小家如今竟又一点点褪去颜色时，更加明显。

“小岑，先陪我过完这个生日，我们再聊，可以么？”

沈岑低低应了声，拎着蛋糕走到客厅的茶几旁。

她将蛋糕取出，蛋糕早就在她出小区的那段路上，撞得有点变形。犹豫片刻后，沈岑还是插上蜡烛。

烛光亮起的一瞬间，整个家里的灯被江时煜一同暗灭。

“今天要喝点吗？”江时煜也走到茶几旁坐下。他那双长腿弯曲盘坐着，显得这处空间更加逼仄狭小。

沈岑盯着两杯酒愣神片刻，推开，“不了。”

她认出这两杯酒，“我的爱人”。

这款酒起源于海地，表达着对爱人的思念。她不知道江时煜是在思念自己，还是借着自己思念他的白月光。

江时煜悻悻拿开，“好，不想喝我们就不喝。”

“蛋糕有些不成样子，如果你介意的话，我重新订个。”

江时煜看过去，反问：“蛋糕是你亲手烤的，对吗？”

沈岑不说话。

两三个月前，她就背着江时煜学习烘焙，想在他生日那天亲手做一个蛋糕。可谁想，在江时煜生日前，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今天上午她百般纠结要不要亲手给江时煜做一次蛋糕，又觉得这样到头来感动的只是自己。

可是，她又忍不住期待江时煜看到蛋糕的样子。

“是不是做的很难看？”她自嘲哑笑道。

“不难看。”江时煜下意识想贴近沈岑，但想到二人此时的状态，这样做会让沈岑更厌恶自己，便克制住了。

他盯着蛋糕许久，蓦地再次抬头凝视着面前的人，眼中蒙上一层不易察觉的水雾，“只要是你做的，我都会喜欢。”

“真的么……”

江时煜不难听出，沈岑语气里的不相信。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沈岑之前知道自己很爱她，却在掉马事情之后，态度忽然直转而下。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会一遍遍地、不厌其烦地告诉沈岑，他爱她。

从他的话，他的行动来表现。

哪怕沈岑是个不容易焐热的人，他也会慢慢将她焐热，看到雪山融合、春暖花开之时。

沈岑别过脸，匿去眼角的那滴泪，然后才转过头：“许愿吧，江时煜。”

“许愿就能实现吗？”

“也许吧。”

“小岑，你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

“以前或许知道，现在我不确定了。”

男人的喉结滚了滚，再也没发出一个字。

“先许愿吧，江时煜。”她的声音提高几分，似是想掩盖住什么情绪。

“好，那我许愿。”

江时煜许愿的时间很短，短到连沈岑也感到讶异。

毕竟，江时煜的愿望只有一个，那就是要永远和沈岑在一起。除此之外，他别无他求。

从前他的生日愿望也只有这一个，之后也只会是这一个。

自始至终都不曾有过变化。

-

雨无休止地下着，狂风肆虐，将倾倒下来的雨水扯得横七竖八。

雨敲击在玻璃上发出的声音，让人不觉心惊肉跳。

“我们该谈一谈了。”

沈岑从包中取出两份文件递给江时煜。江时煜接过，当看清手中的白纸黑字时，愕然失色。饶是他平时是个再冷静的人，此时的情绪也已脱缰。

毕竟——

大大的“离婚协议书”，就赫然摆在他的眼前，几近将他的双目刺伤。

“我不同意。”江时煜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沈岑咬住下嘴唇，打开另一份文件，这是二人当时协议结婚时的文件。

“当时协约中说到，其中一方可以随时中止这段婚约。”沈岑的指尖挪到末尾处江时煜的签名，“当时你自己还在上面签了字。”

“所以，现在我要行使我的权利，终止这段婚姻。”

话音落下，在空旷寥落的客厅内依稀能听到回声。

江时煜再也不控制自己了，他猛地将沈岑一把拽进怀里，用尽浑身力气将她牢牢禁锢住。

“我不同意离婚！小岑，你还在埋怨我隐藏身份的事情吗，我可以和你解释。”

整个人被男人那股熟悉的气息包裹住。

男人的一只手箍住她的脖颈，另一只手攀上她的腰肢，垂下的头埋在她的颈窝处。

沈岑鼻尖一酸，泪水如断线风筝般顺着眼角滑落。

这段时间以来所作的一切心理建设，全部化作乌有，她早已是溃不成军。

“江先生，不用解释了，签完这份协议，就去找自己的白月光吧。”

她连他的名字都不愿意喊了，划清界限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腰间的手倏地一僵。

“小岑，你、你说什么？”

“你的白月光啊。”

沈岑再也不想隐瞒自己知道这件事。

“你不是很喜欢她吗？喜欢到就连光壹都是因为她成立的，喜欢到至今还存着她的画像稿，喜欢到所有玩《夏日回响》的人都知道你们两个的浪漫爱情故事，甚至不惜还找了我这个替身。江时煜，你这样对我公平吗……”

说到最后，她已经哽咽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剩下低声的哭泣。

江时煜如同被闪电劈中般，惊愕地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脑子“嗡嗡”地炸开。

直到怀中之人浑身的颤抖将他拉回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