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债!(187)+番外
韩竞:“不是。”
叶满双腿蜷着,身上的短裤滑到腿根,露出白皙流畅的腿,他身上那件儿衣裳是韩竞的,借他一回,之后叶满偶尔会穿穿,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面料很舒服。
韩竞意识到什么,问:“刘铁之前讹你,你也觉得自己有错吗?”
叶满:“……”
叶满弓着背,低低说:“那事儿不能全怪刘铁,说不定是因为我长这样儿才让人生出不好的心思的,后来刘铁又大半夜去医院给我送蘑菇,还给我买了向日葵,我得回报他。”
韩竞这会儿解开了之前的疑问。
叶满这个人是用称去称人的,一两好平一斤坏,但天平是最公允的,那九两平称的是什么?
剩下的九两是叶满对自己的厌恶、批判、苛责,和诬赖。
“你不需要反思。”韩竞说:“你一点错也没有。”
叶满意兴阑珊地笑。
韩竞:“你收到喜欢,是因为你招人喜欢,别人对你好,是因为那些人觉得值。”
叶满没说话,低头抽烟,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韩竞声音低低沉沉,不急不缓地说:“你是受委屈那个,总找自己的麻烦做什么?恶是别人做的,念是打那些人心里起的,和你没半点关系。”
叶满:“……”
“你没做错事老师能扇你吗?”
“他们怎么不孤立别人,单孤立你呢?”
“天啊,怎么会有人喜欢叶满?他也是神经病吗?”
“肯定是他扭屁股勾引人的,看那副贱模样吧。”
……
现在是叶满的27岁,可他独自走过那么那么长的路,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些话。
夜里风停,上锁的庭院里坐着一个小男孩儿,他就坐在紧闭的房门外,抱着膝盖,仰头看着虚无的夜空。
隔着半个客厅一扇门,他与叶满背靠背,好像时光中的两个孤单魂魄重叠。
韩竞说:“小满,别总欺负自己。”
叶满指尖的烟燃到手指,烫得他哆嗦了一下。
他轻轻歪头看韩竞,眼神儿茫然地像是一个刚闯入这个世界的小动物。
他难以理解地说:“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会欺负自己?”
韩竞问:“那你觉得自己干嘛呢?”
叶满没说话,他这二十七年里,每一天都过得很痛苦,他的心里一直不得安宁,即使自己一个人时,也会疼得呼吸困难、焦虑得彻夜无眠。
对啊,他才意识到,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是没有人欺负他的,那他为什么痛苦呢?他时时刻刻听到的批判是从哪里来的呢?
是自己!
他的眼眶渐渐湿了,心底生出一种强烈的害怕和无措,他盯着韩竞,说:“是我在欺负我吗?”
或许不是欺负,是虐待。
韩竞那双沉稳的眸子看着他,看起来格外宽容,他轻轻说:“小满,是什么原因让你变成这样?”
一滴泪从眼眶跌落,叶满眼睛一眨不眨,就直直看着韩竞,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吧嗒吧嗒往下砸,像是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哭。
屋外,那个倚着门口的小孩儿缓缓蜷缩起身体,将头埋进手臂里,眼泪一滴一滴淌进了时光里。
韩竞带着薄茧的大手不轻不重地蹭过叶满苍白的脸颊,很快被淋湿。
外面下起了雨,簌簌地潮湿了村落。
韩竞捧着他的脸,一点一点给他擦眼泪。
擦干净一点,转眼又湿了,让人悲伤又无力。
“我等着你开始信任我的那一天。”韩竞凝视他的眼睛,低低说:“但从今天开始,别再欺负自己了。”
“从今天开始?”叶满小声重复了一遍,然后说:“好。”
韩竞不知道,叶满一直在努力救着自己,他穷心竭力、再三救着自己,他努力理解着吃过聪明果的人类的话,试图让自己变聪明。
他太笨了,又没章法,一直没效果,但他不固执,也有一点点的勇敢。
就比如废弃医院时他主动直面恐惧,还有现在的一句——“好。”
“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韩竞深邃的眸子把他看着,低低说。
叶满摇摇头。
韩竞眯起眼睛,捏他脸的手指轻微使力,让他抬起头:“不打算开诚布公地聊聊咱俩的事儿?”
叶满的目光聚焦在韩竞挺拔的鼻梁骨,有点不地道地诬赖道:“反正你不是喜欢钱秀立,那就是喜欢吕达。”
韩竞一听就明白了,叶满在这儿装傻呢,他根本就知道和吕达说话那会儿自己也在一边看着,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
他慢慢靠近,挑眉问:“这么一会儿我都喜欢俩人了,就不能再猜一个?”
叶满抬起爪子抓住韩竞捏着自己下巴的手,往下扒,含糊说:“我想睡觉了。”
韩竞那手劲儿哪是他能动的,一双细白的手握在那双古铜色皮肤粗糙的大手上,那色差和大小看着有种异样的色气和暧昧。
更别提,那根毛线还在俩人指头上头拴着呢。
心跳持续加快,细微的刺激和快乐从叶满的每一个触角苏醒,他头上的卷毛儿轻颤了一下。
他泪痕未干的眼睛看着那个异常英俊的男人,其实只是看到这张脸,他就控制不住生理性喜欢。
高鼻深目,五官立体,那双眼睛很黑,很锐,盯着看时有点怕人,但是有控制不住被吸引进去,挪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