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债!(450)+番外
小侯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愣了愣,说:“哥,嫂子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韩竞:“没有。”
餐厅里人不少,肤色各异,灯光偏柔和温暖,每一张桌上都有一棵小圣诞树,圣诞快要到来了。
进去报名字后叶满就被引导坐到空位置,菜单上结算用美元。
叶满打算将就一下,点些便宜可以饱腹的,但是服务生告诉他预订的时候韩竞已经帮他点了好餐,都是招牌餐品。
餐厅噪音很小,多数都在轻声说话,叶满放松下来,拉开书包,取出笔记本。
耳机里播放着轻快的、老派的粤语歌,等待上餐的过程中,叶满按开笔,继续在笔记上记录今天的情况。
窗外经过着一个个俊男靓女,圣诞氛围浓厚,一道道精美菜品被放置在桌上,服务生动作很轻,叶满没抬头,往嘴里塞了一口烧烤,边嚼着,低着头继续写着。
青年安静清俊的身影投落在干净的玻璃上,柔软的卷发被扎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他今天穿着苏眉给他做的衣裳,复古国风靛蓝色外套,靛蓝色直筒裤,上面图案仿佛油画质地,内搭是一件八十年代风格的衬衫,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穿起来漂亮贵气极了。
他那么穿着,安安静静坐在人群里,没什么存在感,但一搭眼就能看出他和周围格格不入。
川流不息的街道,偶尔有目光隔着玻璃落在他身上,又转瞬消失在人海。
——
“As cold waters to a thirsty soul, So is good news from a far country.”
《圣经》25章25节——有好消息从远方来,就如拿凉水给口渴的人喝。
福建海岛那个上午,外婆从瞌睡中醒来,模模糊糊说“要是照片上的人能走下来该多好”时,我就决定去香港寻找她的故人。
但是事与愿违,我真的来到香港,那个只在历史书和电视上看到过的飘渺远方,我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发信地。
今天去了四家邮局,都没结果。我知道希望渺茫,我答应那个孩子的事要落空了,我不可能从香港传回去好消息了。
关于莫青奶奶,我知道的都是战争年代时她们在炮火纷飞里抢救伤员、互相支撑的血色故事,后来天下太平,天各一方,外婆全家都不在了,根据金兰契约,她去四川大姐家照顾她的亲人,其他三人会定期传信寄钱来。
后来大姐的家人也都过世,外婆为了生活辗转各地,最后回到久不住人的老屋,收信人不在,那些再发来的信应该已经被退回,彻底失联。
金兰谱上有出生年月日,莫青比外婆小两岁,今年应该是八十八,外婆说,她年轻时嫁给了一个香港人,那时的香港还未回归。
我打开莫青奶奶的信,信纸很薄,但内容厚重,我记录下来了一些字句。
第157章
……
芳兰, 你好。数年未见,真是想念,不知道你现在过得如何?身体怎么样?我在香港一切都好, 请你放心。
……
我时常关注内地的情况, 也和红梅、素芬联系密切, 她们说你为了江四海同志终生不结婚, 我很理解, 只是有时从睡梦中醒来,会担忧你以后一个人是否会孤独。
于是我叫来了我的孩子们,你就如同他们的亲人一样, 以后同样奉养。
我们几个都已经不再年轻,但心里仍是亲如一家的,但你为什么一直不给我回信呢?
……
我的三个孩子一直在学习我们的历史,等他们长大一些, 我会带他们回内地探望你。
……
愿香港之繁荣同兴国家之繁荣。
……
我同先生问你好。
——
叶满停笔, 在纸上点了两下, 呆了好一会儿,笔记本放在一边,开始吃饭。
这家餐厅很好吃, 叶满拍了几张照片发给韩竞, 乖巧且礼貌:“谢谢哥。”
韩竞正在书房办公,韩奇奇趴在他脚边,很乖, 叶满不在,它眼睛里终于看到了自己另一个主人。
男人拿起手机,按住语音,低低说:“叫老公。”
那声音从耳机传到叶满耳朵里, 轻微振动,让他耳朵都有点酥了。
语音结束,《My cookie can》无缝充满耳朵,他忽然觉得他的嘴里,他的喉咙和胃里都很甜。
他就要离开香港,明天再去拆迁旧址稍微远一些的几家邮局看看,然后给孙媛带东西,明晚连夜坐大巴直接回深圳,这样可以省下一夜的房费。
然后从深圳飞回西宁,见韩竞、把谭英的信寄还给发信人,把外婆的金兰谱还给她,这场从八月开始的旅途就真的结束了。
叶满慢慢在对话框输入:“老公。”
韩竞轻挑唇角:“等你回家。”
叶满盯着那个“家”字看了很久,仍然觉得陌生和不适应。
他抬眸,看向正对面的椅子,那里有个小小的孩子正抱着小猪熊玩耍,他在等待着叶满带他去一个安稳的地方,可至今,在宇宙中,叶满也没有找到一个真正归属的地方。
硬朗黑灰色调装修的书房里,韩竞靠近椅子里,点开叶满的短视频账号。
他今天新发了一条动态,是一首歌,苗族古歌,小姑娘空灵神性的苗语歌声唱来,纯粹神秘得仿佛巫师的咒语,让人生出强烈震撼。
这首歌被大量转载,下午发出,现在已经过了四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