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的流浪笔记(147)
但他想起这人刚刚跟魏听钟的对话。
这女子,好像有一种遇到任何危机都泰然处之且循循善解的从容。
当然,这种从容是源于其强大的心性跟优越的智慧。
这样的人何其稀少。
但终究是可惜了。
周厉想到言似卿的门庭跟经历,又瞧见若钊等人在结束一场简短的厮杀后,正在小心翼翼收拾院落狼藉,声音很轻,力图不影响上面的人。
她那般待蒋晦,这些下属还这般,就不只是因为蒋晦的缘故了。
纯粹因为她自身。
周厉回到了林中,许久,等此前早已安插在白马寺的探子无声无息到他身后。
“与我说说她此前跟简无良在禅房查案的事。”
“我要细节。”
顿了下,他说:“魏听钟自然已经得知一切,简无良也悄然结交此人,
那本官也不能落人后。”
探子低头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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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别院,腥风血雨之后,任何来袭的要么被杀要么被抓。
毕竟宴王府就算腾出人手去了言似卿那边,金吾卫的人马也够够的了。
如是金吾卫都压不住这些人,那,祈王此举就不只是狗急跳墙报复宴王府了。
帝王只会觉得他有造反的能力。
那就不是断臂这么简单,直接五马分尸都不在话下。
毕竟当今珩帝可是原本封疆一地的大都督,后来马上打天下逐鹿中原。
登基为帝,曾经的枭雄既是真龙。
自古开国帝王少有不杀同姓血脉的。
所以祈王的人,自然不足以跟金吾卫抗衡。
他们只是没猜到蒋晦会猜到他们的行径,提前把金吾卫请到他这边。
不少人想要自杀,但被宴王府的人摁住。
要留活口指证祈王。
但!
另一批杀出的人,动手了。
咻咻咻!
箭矢破空,直接射杀几个被俘虏的活口。
宴王府跟金吾卫的人大惊,以为还有一伙贼人。
这白马寺这么了不得吗?
地方是大,但到底在哪藏了这么多人的?
太可怕了!
佛门清净之地......
没多久,对方亮了身份。
金吾卫的人都安静了。
魏听钟来了后,也上楼看了蒋晦,但开口第一句就是:“殿下看来无碍,刚刚咱家去了静心院,那边言公子也无碍。”
蒋晦本懒散,没管外面的喧闹,闻言,眼神迅疾凛杀。
似在沙场刀出见血。
他不说话。
魏听钟可比简周两人级别高得多,他眼皮抬了抬,苍白细腻的皮肤常年带着病态,年过四十,但眉眼依旧温和有度,轻缓道:“明日,大理寺护送言姑娘回长安,日后这个案子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毕竟陛下的圣旨还在,但殿下要与咱家一起回吗?”
言外之意是他没有带走言似卿的意思?
是真是假?
蒋晦转移话题:“为什么要灭下面的活口,你是何居心。”
魏听钟气若游丝,宛若认罪一般:“如果殿下认为是我的意思,那就这么认为吧,咱家愿意担一切罪名,毕竟人早已残缺,何况德行呢。”
这人.....
蒋晦有一种在病中伸不出手扇对方巴掌的无力感。
“那就这么算了,明明是祈王叔他要杀我!”蒋晦怒极。
魏听钟眼皮微动,瞧着蒋晦,“祈王为何要杀你呢?”
蒋晦:“魏大人何意?怀疑这真凶赵玉是我安排的?”
魏听钟:“自然不是,这咱家比您还有信心,您没这么坏。”
“来之前,其实咱家已经监视了祈王那边,他只派出了一队人。”
蒋晦皱眉,魏听钟微笑:“去了静心院呢,但目的并非杀那言公子,而是为了掳走言公子,让她修复断臂。”
“至少我们没看到王爷安排人。”
蒋晦冷笑。
他懂帝王的意思——点到辄止。
至于祈王的下场,帝王也没说,但断臂已是结果?
魏听钟也知道,他的行为,就是帝王的态度。
很快,魏听钟离开了。
若钦赶回来,查看蒋晦的情况,他脾气爆,还有些愤愤不平。
蒋晦打断了他。
“不用太担心。”
“如果没有别的事,断臂确实是最好的下场,但他最好祈祷他是干净的,或者扫尾干净了,没留下什么线索跟证据。”
蒋晦眼底满是杀意。
“雪人沟。”
若钦安静了,神色沉寂。
那是多大的冤屈啊。
被害死的三千兵将。
三千条命,死在自己人的算计之中。
而其余奋勇杀敌拼死逃出重围回长安报信的其他生还者,却大部分被冠以凶手罪名,满门抄斩。
蒋晦知道自己肯定会弄死祈王。
什么至亲。
天家无血亲。
若非顾忌帝王,给宴王府惹来灾祸,他就多余救祈王一次。
若钦也做此想,毕竟他们也都是沙场活下来的老兵,怎能容忍这种事。
可.....
“陛下那边....如今是不予追究的意思?”
蒋晦皱眉,他的父亲,他的爷爷,都是他不能琢磨确定的存在。
深沉,内敛,心性冷酷。
父子如出一辙。
就是不知道自己像他们几分。
至于另一人,他从前也琢磨不透。
现在是不想琢磨了。
她想怎么样,都可以。
可她一旦
蒋晦垂眸,低声吩咐若钦,“明日准备,跟魏听钟一起回程。”
魏听钟一般没必要骗他。
但他留意到了一件事——如果一开始让言似卿顶替谢容身份以男子身份行事,那是他的小恶劣跟安全考虑,那后续从简无良到周厉,再到魏听钟,他们都称呼言似卿“言公子”,也是有意不在人前袒露她在雁城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