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的流浪笔记(198)
这话暴露了言似卿其实一直都关注长安事。
她知道自己母亲在哪,知道宴王的事,知道言家被其在白马寺立碑。
这些事,她都不会对蒋晦说,一开始两人的试探都是半真半假的。
有些事,她自己都是囫囵自欺的。
不然,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他们身外人都如此,你牵连其中,还得顾虑生还者,你的母亲,你的女儿,你没办法。”
“很辛苦啊,你这般。”
言似卿偏头,看向窗外。
“这世上,没几个人不辛苦的。”
“若是不辛苦,那大抵是前尘福报吧。”
“大师来,是所谓正事,是为了疏导我之内心苦闷?那您可能多虑了,我无苦,无需疏导。”
了尘喝茶,低低说:“主持曾告诉我,当年您的母亲跟言阕大人新婚燕尔,还未出长安历职时,相携来白马寺祈福求福。”
“不求富贵荣华,求子女福气,求安康,求夫妻情深与共。”
“他当时还说,言家世代救人无数,功德在身,所求定有所应。”
“结果.....”
“圣旨颁布于东家之前,我与魏大人入宫面圣,当时,陛下在看一幅画。”
言似卿没什么波动,不太在乎,直到了尘说:“画上的人,是你。”
言似卿脸色变了变。
小云也皱眉了。
茶壶在小炉子上烧开,水汽嗡嗡嗡,热意蔓延,灼人皮肤。
数个呼吸,言似卿开口。
“多谢提醒。”
了尘:“算是回报东家之前在白马寺帮我洗清罪名的恩情吧,出家人不欠人。”
“还有,言家所求,我佛未能庇护,白马寺上下倍感歉意。”
言似卿:“没有我,您也不会有事,白马寺跟您自有地位。”
“至于我言家的事.....既世代救人,也是世代每一位医者自己斟酌后的行为,不求未来神佛隐蔽,这没有因果关系。”
“也跟白马寺无关。”
了尘:“那不一样。”
他豁达,以此提醒来抹消彼此恩情,然后才说了超度的正事。
完事,了尘起身,行礼,翩然离去。
言似卿手指按了眉心,低声说:“这件事,不要跟你家殿下说。”
小云急切,“夫人.....”
言似卿垂眸,“如果边疆有战事,不容分心拖沓,若无战事,陛下却故意调走他,说明他留下,既会对抗君威。”
她抬头,看着小云。
“当今陛下当年逐鹿定鼎,乃是平定乱局,如今尚有隐患,需求正统稳定。”
“宴王府,能做什么?”
谋反吗?
子孙反父?
到哪都说不过去,也必死无疑。
她也不配。
所以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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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
如今消息外传,广为人知,成为帝王新宠,甚至被连续召见数次,也被委以重任的新任宣威将军“齐无悔”正被帝王问一句话。
“你觉得你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沈藏玉甚至不清楚帝王是在问自己哪一个身份,但他清楚对方知道一切。
没明说,就是默认,既默认,问的是哪个身份,他都得回答。
“聪明,冷静,从不肯犯错。”
顿了下,他也补充:“也从不为不值得的人上心。”
“不回头。”
他再鄙薄,也没有无耻到抹黑言似卿,因为确实无懈可击,回头看那他“亡故”的数年,她待沈家可查可检。
珩帝看了他一眼,对着宫中屹立山海的景色,手下毛笔作画从容。
“那你觉得她能守得住秘密吗?”
“能。”
“你觉得她有什么秘密?可曾提起她家的旧事?”
沈藏玉手心冒汗,垂首,吞咽了下,冷静回:“未曾,想来年少成孤,心中忌讳,不愿与人言。”
珩帝:“这世上,彼此藏着心事,各有打算的夫妻很多,也不奇怪。”
“那她可学会言家的接生医术,可擅此道?朕听说她当年生育艰难,险些哀亡,临阵自己操作,剪掉了脐带.....才母女平安,那她定然是懂的。”
沈藏心一怔,手指发麻,曲起,“臣下不了解。”
“应该是懂的。”
珩帝平和微笑:“那她倒是跟她祖父很像。”
“她祖父,予我当年挚子接生时,技艺亦是非凡,虽然后来吾儿夭折,但朕始终牵挂此事。”
“如果吾儿还活着。”
“他接生的,就是当今太子,没准也已是当今新帝。”
“齐爱卿,你可觉得惋惜?”
“虽然朕始终没找到吾儿被烧毁的尸骨。”
沈藏玉根本不值这些内情,顿时大汗淋漓,怦然跪下。
珩帝依旧微笑,依旧作画,最后一笔收尾,放下笔。
“去找她。”
“告诉她,要么帮朕找到吾儿。”
“要么,给朕一个满意的继承人。”
“路怎么走,她自己选。”
沈藏玉离开宫门时,神色已如常,启程前往关中城,但半道入了乡野一偏僻别院。
门开,门关。
他看向屋内人,眼神有点隐晦。
“离开你的封地,归来长安,本来应该在关中城,又出来与我会面,是有什么安排?”
“王爷。”
乡野自然,舒适从容。
里面的人正在围炉煮肉菜,笑呵呵吃着,比蒋晦也只大了十岁差不离,面相看着还很年轻。
可他还是个王爷。
祈王下去后,他距离那位置近了吗?
不知道,但他离火锅很近,吃喝的样子有点像普通人,一点也不摆架子,还招呼沈藏玉过去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