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的流浪笔记(304)
十年前是野林,可十年变化太大,朝廷的土地政务颁布,各地村落的权益分配另有规矩。
它其实已经不是野林了。
“过去了,发现尸体,报案,这容易暴露他们坏了规矩的事儿,会被古铜村找麻烦,本可以避开不管,却还是来报案了.....”
“可能,他们是人品高洁,或者避讳鬼神,不敢隐瞒,要么....”
言似卿:“要么他们被人驱使,另有好处,这个好处足以弥补得罪古铜村人的损失。”
简无良:“已经派人盯梢了两天,应该会有发现。”
“我们先到罗家....到了,就是这一家。”
简无良一指,言似卿抬眸看去,一株老石榴满缀挂着,红灿灿的。
院门打理干净,门推开,里面一片愁云惨淡,已有丧事的象征,一些罗家亲友多来陪伴苦主家人,真要办丧,也得等从大理寺收回尸骨。
只是,死讯已是事实,罗家人不得不按照习俗筹办起来。
赶上大理寺突击来查,来宾都走不脱,忌惮畏惧中十分安静。
言似卿入门,一眼看到罗家老少。
父母老态,遭遇打击后很难再配合调查,简无良低声说:“当地里正跟他们家也熟,说过这老人家从来不理事,是安养着的,对儿子了解不多,一把手操持家务的,也帮衬罗玄生意的只有他的妻子唐氏...唐妙心。”
他改了往日对女子妻妇等一贯的简称,直接以全称替代,言似卿看向走来行礼的唐妙心,后者眼眶浮肿,眼袋极重,想是疲累了许多天,深夜哭泣,但白日看着很冷静。
礼数周全。
“去里面。”
言似卿无意在人前对一位辛苦的妻子多加查问,毕竟人言可畏。
进门后,隔绝了外面的些许动静,茶水上了后,言似卿问了罗玄平日里经商会友的一些习惯....
唐妙心知道大理寺是来查案的,她有点疑惑,但还是先详细回答了所有问题。
“夫君做生意素来谨慎,毕竟从小起家不容易,更知道自家生意起来后,总会有许多人盯着,尤其是长安之地,酒肆利益很大,不少人就扒着他出事,好吞下作坊跟生意。”
“所以他去哪,踪迹都很少对外说的。”
“很多事,我也不知道。”
言似卿:“包括对他的亲人吗?”
这话很锐利。
小云立刻想到刚刚院子里,许多宾客都是包围着那三个成年男子的,对方吆喝,声量大,一副当家做主的样子,但并不显得劳累,反而是罗玄妻子显得非常憔悴。
这背后有点事儿。
唐妙心顿了下,看了看简无良,又看看言似卿,想到来者说是大理寺....
有些事,长安之地人尽皆知。
她原本行过礼了,这次突然又跪下了。
“见过王妃殿下。”
言似卿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惊讶后,却也没来得及阻止对方,但小云把人扶起来了。
“夫君确实不将自己的行程告知父母兄弟他们,具体原因,也不好说。”
外面的罗家人不少。
光罗玄的兄弟就有四个,四个下面还有一大群萝卜头。
二进的院子原本不小,但这么多人住着,一个个隔间小屋也显得拥挤。
于是看似在外名声斐然的当地酒肆大东家,实则家里看着实在不太体面。
至少都是富商,李鱼这些人一眼就看出了罗玄跟言似卿的巨大差距——后者光在雁城摆在明面上的家业就很吓人了,她手下的那些掌柜都人均大宅子。
再看这位罗大掌柜,怎么觉得非常别扭?
众人刚有点不解,言似卿问:“现在酒楼跟工坊谁在管?”
唐妙心顿了下,说:“我。”
言似卿这才喝一口茶。
简无良挑眉,忽然笑了,眼底有些钦佩。
没让丈夫的父母跟兄弟生吞家业,诸事包揽,体面又周到,为自己强,为儿女强。
确实厉害。
也说明两夫妻对于父母兄弟一直是有提防的,但罗玄此人也很复杂。
“为何买这?他的财帛足以购置更好的宅子,或者你们....不必住在一起。”
简无良怀疑害死罗玄的很可能是其至亲,只因他一死,既得利益者也就是这些人了。
唐妙心,罗家父母兄弟等,以及生意场上的对手。
“第一是孝心吧,夫君不愿让外人指责他不孝——尤其是爹娘很可能对外也这么说。”
“第二,当年酿酒的秘方是我与夫君日夜辛苦创造的,但因为祖父曾经也是卖酒的,早些年,父母兄弟那边宣称夫君的酿酒技艺是祖父创建,非他一人之功,家业合该有他们的份,如此繁琐,说不清,家丑也不可外扬,夫君难以脱身。”
“第三,夫君喜欢那一株石榴树。”
嗯?
唐妙心这次比之前诚恳多了,也少了很多戒备,这偏差看得简无良心里发酸:固然他是很推崇言似卿,可到底谁才是大理寺少卿啊。
听完这些,言似卿想了一会,目光停顿在屋内某些装饰品上,想到尸体上的衣物布料,问:“我看他身上的衣物比较厚韧,其实这个时节穿着并不舒服,闷热,但这样的衣物方便骑行,避免剐蹭腿肉,所以,他都是骑马来回?”
唐妙心点点头,“是这样的,夫君出行都会背上两套衣物,一套会见生意时的正装,比较体面,另一套就是骑装,也一直骑乘来去,但马匹不会养在家里这边,也没让家里人知道....”
怕马出问题。
她没说全
。
大家却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