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的流浪笔记(72)
言似卿微微皱眉,嘴唇抿了抿,没有反应。
以前没有蒋晦这些龙相虎皮的时候,在沿海诸城,言似卿也常年做到了被人“敬罗衣且忌其能”,何况现在如虎添翼。
虽然现在本质是阶下囚,但利益一体,也可以借力打力。
但她没有。
蒋晦抵着剑柄的手指本来已经微微动,察觉到言似卿的细微表情,思索了下,手指扣回去了,不动武,但走文的,忽说:“既然已经盗走,还故意留下这样的物件填充,实在多此一举,有可能是某些毒物,这里还有舟车劳顿后体虚的女眷,还是多小心一些吧,别碰了。”
“姓陈的,你愚蠢不堪,所言实在没道理,让开,让我处置这物件。”
在场人就没有不顾忌他的,一听都纷纷赞同,也以为他提起的女眷是拂夷。
起码陈皎是这么认为的,今天屡屡被羞辱,他怎能不恼火,觉得蒋晦是故意的,当即反驳:“什么毒不毒?这东西能是毒?”
“当我没见识?毒不入体不入口,这种破烂东西如果是石头,必有异味,嗅了有味道才可能中毒....”
“这有味道吗?有吗?”
他看起来冲动,又有底线,只小心用沾染了一些粉末粘物的筷子在鼻子下面嗅了下。
罗高睁大眼,欲言又止,但终究没开口。
言似卿愣了下,抬手抽帕轻掩了口鼻,退了一步。
蒋晦:“没有味道?”
陈皎皱眉,但自觉身体没有不适,笃定这东西无毒,否则罗高这些人还敢留在手头?另外腾出不行?
他梗着脖子:“没有!这绝对不是毒物,你敢与我对赌?!”
蒋晦:“那它确实不是毒物。”
陈皎:“?”
罗高会心一击,“陈公子,这是干化的一般马粪。”
蒋晦:“也不一般,它没味道。”
在场的人实在没忍住。
罗高委委屈屈:“就是太不雅了,我才得盖着啊。”
“真是的.....”
“难为陈公子了,唉....你能别这么看我吗?”
“不过只是闻闻,又没尝。”
“不碍事。”
“对了,真没味道吗?”
陈皎如同已经吃了一般。
这一次,拂夷总算可以堂而皇之走远一些了。
不走远才不正常啊。
虽然在她看来,这陈皎的恶臭恶心胜于马粪。
早就认出那黑疙瘩、因为掩了口鼻嫌弃的言似卿也被逗乐,眉眼弯时,又瞧见世子殿下又跟恶作剧戏弄别人的少年人一样回头看她。
别人,是陈皎,因为说了让她不喜欢的话。
她有顾忌,没对付,他出手了。
所以他明明白白来邀功了。
他在她面前确实装不了多少。
言似卿的笑意淡了,避开目光,走了两步,到桌子另一边,在陈皎大怒发作之前。
“偷了东西还这么恶作剧,不太礼貌。”
“当然,杀人替换身份,更不合法。”
“两位不觉得过分吗?”
她的语气很温柔,跟蒋晦的恶意乖张显然极端,但更可怕,也一下静寂了刚刚还喧闹可笑的气氛。
众人震惊,再次目光凝顿,既在她身上,也在她言谈的对象身上。
那两人。
两夫妻。
陈双跟赵丽。
第33章
这两人错愕, 但还未有所反应,蒋晦抬手一个手势,若钊等人就刷刷包围了他们。
陈双脸颊抽搐,“什么, 什么意思?九公子, 你这话何意?”
赵丽也委屈难堪装, 紧张红眼,“九公子,我们是做错了什么,让您依旧怀疑我们呢?”
“难道这些飞钱凭信或者密信跟舍人凭信是假的?”
不可能是假的,蒋晦很笃定,但涉及言似卿,他都不自信了。
好在言似卿从不爱长篇大论耽误时间。
“是真的。”
“破绽有三, 其一飞钱凭信虽真, 但上面沾染的油润气味乃为羊油,今夜店内因我们一行人杀羊, 我等口味不爱油腻, 驿站厨房就留用了许多羊油,自然会用在其他菜品上面, 诸位身上多少沾染点,但能沾染在飞钱上, 说明你们在清洁自身时, 再没碰过它。这不合理吧,毕竟发现玉佩失窃,罗大镖主一方最为恐慌,要承担失窃主责,关心的是玉佩去向, 而你们,肯定在分责的同时要顾好交易的黄金,那这飞钱凭信,你们竟然没有检查清理?这可不是一般舌人的行径习惯。”
为人做工的,哪有不害怕的。
他们嘴上害怕,又筹谋细致如何摘身份保全,却罔顾了最重要的黄金三千两飞钱凭信?
它不是钱?
不,它才是钱。
玉佩都可以用它购买。
那大盗不碰它不合理,他们两个舍人不检查它更不合理。
陈双瞳孔晃闪,手指有细微焦躁的小动作,但还是镇定道:“九公子果然敏锐细致,不过这可以解释,我们是检查了的,只是没有清洗擦拭。”
言似卿:“其二:能打开玲珑匣的只有钥匙,刚刚罗大镖主也证明了匣子的机扩功能完好,能做到封藏之能,钥匙又一直在他手里,若非他自己监守自盗,旁人要在不破坏匣子的前提下取走里面的东西,实在匪夷所思,除了一个可能——就是在交易之前,你们一定先查验过彼此的钱货,一方看黄金飞钱,一方看玉佩真伪,在检验的过程中,玉佩就已经被取走了。”
罗高迷茫,旁人也愣了愣。
言似卿:“之所以要填进马粪进匣子,是因为罗大镖主作为老道的镖师,对任何护送物品的重量必然是心里有数的,玉佩是不吃重,可随身携带的轻重偏差容易察觉生疑,在第一轮打开匣子先检验玉佩时,因为马厩晦暗不明的环境里,视觉受障,手感洞察是舌人跟镖师的拿手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