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的流浪笔记(85)
在她不见的那一刻。
在她不知踪迹,脱离他手心的那一刻。
他以为自己怒到极致,都快疯了。
在追查的路上,追到了她的踪迹,却又发现陈皎等人的踪迹。
他才知道自己真的疯了。
那会,哪里还有半点生气, 甚至疯了一样求佛祖庇护她好好的, 不要出事。
皮毛无损,安康如初。
是他错了, 他不该自以为是, 他不该让她涉险,关在房间里一点都不顶用。
这就不是他守不守门外的事。
他忘了, 她是可以自己飞走的凤凰。
他守不住她呢。
可即便再错,如东流水, 是他的责任, 佛祖能降罪他身上吗?
她不能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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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颠乱的心思,脆弱的心性,他难以言说。
又难以释然为何最终追到洞口,看到她真的毫发无损,且自己就把陈皎这人全部解决了....他在乍然狂喜后, 又无端暴怒。
原来,她也是能容人那么亲近她的。
也能无端信人,爱护人。
其实他早知道,这次只是进一步了然她的善良跟柔软,但也进一步了然她对他的算计——原以为是当敌人一般的在意,他本不生气,甚至无端窃喜,暗叹她的厉害,但她也是可以更在意别人的呢,也让别人用那样的眼神看她的呢。
他不如拂夷。
呵,原来如此,理当如此。
没什么好说的。
但一番交谈后,他心态其实又平和了许多,用多年权衡局势的能力跟自身的教养告诉自己:她若是不这么聪明冷静又善解人意,他还未必觉得她珍贵。
这就是人心。
可,人心善变。
当他察觉到她把自己给的暗弩藏着后手,他愣了下。
这是他给她护身的暗弩。
安排她去乙三号房之前,他特地给的——她明知道,她明知道!!
现在却暗暗指着他?!
看到蒋晦眼里簇燃起来的眼神,言似卿神色微变,挣扎了下,想要挣脱开,但下巴已被捏住。
“蒋.....呜....”
红唇被吞没,言似卿想要说话,舌被缠住,难以呼吸。
他知道她会逃。
她总在逃。
还会飞,飞到不知道哪里去.....
言似卿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像是溺毙在水里,可不多时,对方突然松开了她的手腕。
是握着暗弩的那只手。
她错愕,但立刻。
她用暗弩抵着他的腰身,用艰难夺得的口舌呼吸空隙威胁蒋晦:“你停....”
谁知,人家腾了她的手,也只是为了腾出他自己的手。
腰肢一软,已被这混账贴到了他那边。
身体相贴。
像是岩浆碰冰川。
他没管那暗弩,已然失态,失智,往日自持身份对她的“不至于,不该,不屑”全都变成不可理喻。
他明知道暗弩真指着他。
他的命在她手下。
他不管。
脑子烧着了,不然怎么会疯了一样。
“不去长安了。”
“我自己回去摆平......”
“你母亲,你女儿,我都能护着,我能保下来。”
“你信我好不好?”
“言似卿,你可愿意嫁给....”
言似卿听到他唇齿换气间的喘息跟胡言。
是胡言。
他疯了一样胡言乱语。
在她唇上胡作非为,在她耳边胡言乱语。
言似卿有了他控制的喘息,却说不全话语,直到听到他最后那一句,她突然不挣扎了,也不动。
他自己停下了。
手指轻轻抚着她的唇瓣,抵着她肩头。
他知道她肯定生气了,心也慌了,如视珍宝一样小心翼翼捧着她的脸颊,自己却像是刚从水里出来的困鱼,呼吸都是乱的,轻轻说:“是我失态。”
“对不起。”
“你生气也是应该的,但我们好好谈。”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他真是疯了,可好像也极端冷静。
“我.....”
他还想继续说,以表诚意,动作却很急切,生怕慢了,愣是没管她手里依旧抵着他胸膛位置的暗弩,只低头取下自己的扳指,往她手里塞。
王府世子的权力之戒。
他要给她。
“这是赔罪,以后你....”
言似卿掌心闭合,没让他塞成功,但打断了他,微红肿的唇瓣却轻轻吐出一句:“可以。”
蒋晦一愣,本欢喜,但又听出了不对劲。
他认真看她。
言似卿抬眸对视着,“殿下,我说我可以。”
“可以与你苟且。”
“在这也可以。”
蒋晦脸上的血色退了一半。
“对不起,我冒犯了你,但我.....”
言似卿比往常更冷静,继续说:“这并非我在码头那会未预判过的代价。”
“所以不算最坏的下场。”
“我也能做到满足您在任何时刻任何地方的需要,予所予求。”
“待一切解决,在您的王府,晨昏定省,对您的未来世子妃下跪请安。”
“也可能因为我的身份可鄙,连您的王府都没资格进去,您在外面给我安排一个外院。”
“随时都可以。”
“我只有两个要求。”
“其一:刚刚您允诺的,终生践行。”
“其二:我不会离开您安排的院子,但希望您也别放外面的人进来。”
她的意思非常明确。
她愿意以一生的身体为代价。
困在牢笼,予他享用。
但也预判到了所有难堪的境地——在王府,或者不在王府。
甚至不算是金丝雀。
天地之差,龙凤与草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