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模拟的炮火划过，在黑色的背景里留下短暂的光痕。

“这是三小时前的实时战场模拟。”陆叙白的指尖指向投影中一处红色标记密集的区域。

“异星舰队已突破科伦星系的外层防御，下一步很可能进攻伽马-3星球的补给线。”

“舰队需要一批熟悉精神力协同的学生，加入补给线防御小队，配合军队执行护航任务。”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速度很慢，像是在筛选合适的人选。

凌砚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尽量让自己藏在人群的阴影里。

他对陆叙白的意图再清楚不过，从上次强行带他参观舰队驻地，到用重武器装备试探，陆叙白的目标一直是他。

这次公开招募，不过是换了种更“合理”的方式接近。

可他还是慢了一步。

陆叙白的目光在扫过他所在的方向时，骤然停住，像是早就锁定了他的位置。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凌砚舟能清晰地看到陆叙白眼底的审视。

那目光不像谢临渊的占有欲，也不像苏星辞的温柔试探，而是带着舰队指挥官特有的直接——看中了，就一定要争取到手。

“舰队的支援队，不需要只会模拟训练的菜鸟。”陆叙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全场，语气却意有所指。

“我们需要的是能在实战中稳定发挥，甚至能隐藏实力、关键时刻出奇制胜的人。”

“这种人，不管现在是什么等级，在战场上都能成为核心战力。”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人群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又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

“隐藏实力？陆指挥官是说有人在学院里藏拙吗？”

“肯定是！上次期末任务就有传言，说有人明明能力很强，却故意伪装成低等级！”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凌砚舟的后背瞬间绷紧。

他知道陆叙白这话是说给他听的，“隐藏实力”“关键时刻出奇制胜”，每一个词都精准地戳在他的伪装上。

像是在明晃晃地告诉他：我知道你在藏，舰队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他忍不住抬头看向陆叙白，对方刚好也在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听懂了自己的暗示。

凌砚舟立刻移开视线，假装去看全息投影上的模拟战场，指尖却悄悄攥紧了。

陆叙白比他想象中更直接，居然敢在公开场合用这种方式试探，一点都不给人留退路。

“陆指挥官！我报名！我在学院的精神力协同训练里次次拿A！”一个男生举手大喊，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紧接着，更多人举起手，争先恐后地报名，指挥室门口瞬间排起了长队。

陆叙白示意身边的副官登记报名学生的信息。

自己则拿着数据板，慢悠悠地走到人群边缘——恰好是凌砚舟所在的位置。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站在凌砚舟身边，目光落在全息投影上，像是在研究部署图。

声音却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部署图里标红的区域，是异星生物最可能突袭的补给线，那里的防御最弱，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凌砚舟没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陆叙白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必然还有后文。

果然，陆叙白顿了顿，侧头看向他，眼底的光芒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锐利。

“舰队的支援舰配备了最新的精神力屏蔽装置，能隔绝星盟的探测。”

“而且，那里的实战资源，比学院的模拟训练有用得多——不管你想隐藏什么，或者想提升什么，舰队都能给你提供最好的环境。”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陆叙白不仅知道他在隐藏实力，还知道星盟在查他，甚至愿意用舰队的资源作为筹码，帮他避开星盟的探测。

这个诱惑不可谓不大，尤其是在星盟调查部已经开始调取精神力档案的情况下，舰队的屏蔽装置确实是个安全的避风港。

可凌砚舟心里很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陆叙白提供这些，必然是想让他为舰队效力，甚至可能会要求他暴露真实实力，成为舰队的“特殊战力”。

一旦加入舰队，他就会从学院的网，跳进舰队的网，一样难以脱身。

“多谢陆指挥官提醒。”凌砚舟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不过我对舰队的支援任务不太熟悉，怕拖后腿，还是先在学院的支援队里锻炼一下吧。”

他用了和拒绝苏星辞时相似的理由，温和却坚定地划清界限。

陆叙白似乎早料到他会拒绝，并不意外，只是挑了挑眉，继续说道：“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

“这是我的私人通讯码，”他抬手在凌砚舟的终端上轻点了一下，留下一串数字。

“不管什么时候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舰队的大门，一直为你敞开。”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走向报名的长队，开始询问学生的训练情况。

仿佛刚才那段私下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凌砚舟低头看着终端上那串陌生的通讯码，指尖悬在删除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不能删。

陆叙白既然敢公开留下通讯码，必然有后手，若是直接删除，反而显得心虚，还可能让陆叙白采取更激进的方式试探。

不如暂时留下，至少能让陆叙白觉得他“有考虑的余地”，争取一点缓冲时间。

就在这时，他的终端震了一下，是沈砚辞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张图片——是星盟调查部的人员名单，其中一个人的照片，赫然是刚才跟在陆叙白身边的副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