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贴地滑行时要刻意避开凹陷处（那是末世里躲避丧尸围堵时总结的经验，怕绊倒后被蜂拥而上的怪物撕碎）。

比如听到异响时要先缩颈再转头（能最大程度避免被高速袭来的异物划伤颈动脉）。

这些细节在学院的教材里从未提及，林薇薇却学得格外投入。

攥着他袖口的手指慢慢松开，眼里的惶恐被专注取代。

“对，就是这样。”凌砚舟看着她终于能流畅完成一整套动作，松了口气。

刚想再说些注意事项，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林荫道入口处站着一道白色身影。

是苏星辞。

他手里提着一个半开的医疗箱，不知站在那里多久了。

晨光照在他的白大褂上，勾勒出温和的轮廓。

可他的眼神却没有平时那般柔软，落在凌砚舟和林薇薇身上时，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专注。

尤其是在看到凌砚舟纠正林薇薇滑行姿势的手时，他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握着医疗箱提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凌砚舟的动作瞬间顿住，心底警铃大作。

他刚才教得太投入，竟没察觉到有人靠近——苏星辞的精神力一向隐蔽，像温水般无孔不入。

此刻定是看出了那些动作里的异常。

林薇薇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顺着凌砚舟的目光回头。

看到苏星辞时愣了一下，连忙站直身体，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额前的碎发：“苏学长，你也来训练吗？”

苏星辞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扬起温和的笑容，提着医疗箱缓步走过来：“不是，刚从医疗站出来，给训练场上的学生送应急药剂。”

“路过这里，听见你们说话，就没好意思打扰。”他的视线掠过林薇薇，最终落在凌砚舟身上，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闲聊。

“没想到砚舟你还会这些实战技巧，看着比学院教的更实用。是之前跟着谢学长执行任务时学的吗？”

这话看似随意，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戳在凌砚舟的软肋上。

若是承认，就等于默认自己的技能来源“特殊”；若是否认，又无法解释这些动作的出处。

凌砚舟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平时训练时自己琢磨的，想着多学一点，到了前线能多份保障。”

“自己琢磨的？”苏星辞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只是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细碎的光，恰好挡住他眼底的神色。

“那还真是厉害。刚才看你教薇薇的滑行动作，手腕翻转的角度很特别，像是……经过专门的实战打磨。”

“一般人自己琢磨，很难注意到这么细微的发力技巧。”

他的话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凌砚舟却没有接话的余地。

林薇薇没听出两人对话里的暗流，反而笑着附和：“是啊砚舟哥，你教的动作真的很不一样！”

“我刚才练的时候，总觉得比之前学的稳很多，好像不管从哪个方向来的危险，都能很快避开。”

苏星辞的目光再次落在凌砚舟身上，笑容依旧温和，眼神却深了几分：“看来砚舟你藏了不少本事。”

“不过也是，能在异星任务里护住队友，没点真本事可不行。”他顿了顿，话锋微微一转。

“对了，医疗站刚调配了一批新的精神力稳定剂，比之前的效果好很多。”

“你要是训练累了，或者感觉精神力不稳，随时可以去医疗站找我，我给你留了一份。”

这话像是关心，又像是在提醒——提醒他，自己时刻关注着他的精神力状态。

凌砚舟心里清楚，苏星辞定是从刚才的动作里看出了端倪，此刻的“关心”不过是进一步试探的铺垫。

“谢谢苏学长，我会注意的。”凌砚舟淡淡回应，刻意拉开了距离。

“薇薇还得再练会儿动作，我先陪着她，就不耽误你送药剂了。”

苏星辞笑了笑，没有再多留，提着医疗箱转身离开。

只是在走到林荫道入口时，他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却轻轻说了一句：“实战技巧虽好，但也要注意别过度消耗精神力。”

“毕竟到了前线，还需要你这样的向导稳定队伍。”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凌砚舟耳中。

直到苏星辞的身影消失在训练场外，凌砚舟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早已渗出一层薄汗。

林薇薇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紧绷，还在兴奋地比划着刚才的动作：“砚舟哥，苏学长人真好，还特意给你留了药剂。”

“不过他刚才说的话好奇怪，什么叫‘过度消耗精神力’啊？”

凌砚舟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的不安。

重新看向林薇薇时，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耐心：“没什么，可能是担心我训练太拼。”

“你继续练，我再看看哪里需要调整。”

风再次吹过林荫道，梧桐叶沙沙作响，遮住了他眼底的复杂神色。

他知道，苏星辞这一次的“路过”绝非偶然。

那些藏在常规动作里的末世痕迹，已经让这位看似温和的医疗官，对他的怀疑更深了一层。

第189章 防线告急

悬浮灯的光柱穿透薄暮，在学院停机坪的金属地面上投下纵横交错的光影。

像一张即将收紧的网。

远处的防空警报还在低低呜咽，与“天狼-07”支援舰启动时的嗡鸣撞在一起。

震得人耳膜发颤。

凌砚舟站在第三批次登舰队伍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作战服口袋里的终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