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甲掉光后,我被五个大佬围了(62)
“官驿不都是你的人么?谁能来无影去无踪,在那么短的时间把阿兄伤成那样?”
女郎望来的目光尖锐愤怒,俨然视他做仇敌。
顾峪心口窝了一团火,目光阴沉似遮天蔽日的压顶黑云,望着女郎道:“我确实会杀他,日后在战场上,我一定亲自杀了他,提他的脑袋,煮酒。”
说罢,也不再多留,转身离开。
“站住。”姜姮的声音又淡漠下来。
顾峪下意识停了脚步,仍旧背身而立,不看女郎那双仇视他的眼睛。
“你果真,暂时不能和离?”
顾峪猜到女郎要说什么了。
她要和他谈条件,她认定是他买凶杀害燕回,她此时提这桩事,就是要保燕回的命。
“和离之事,纵你不允,我也可写状子打官司,闹得满城皆知,总之,我若坚持和离,到底是有办法的……”只是顾念两家头脸颜面,不想走这两败俱伤的一步而已。
她说这些,是为了告诉他,她果真和离,他是拦不住的。若想暂时不和离,就要答应她的条件。
她坚持和离,是为了燕回,如今答应暂不和离,也是为了燕回。
顾峪沉眸,攥着的拳头能把自己手指捏碎。
她如此心心念念另一个男人,这桩婚姻,还有什么必要?
他不稀罕……
他不会答应她,不会帮她保另一个男人,她要和离,那就和离罢了。
“你我可以暂不和离,但是,阿兄在国朝这段日子,你要保他平安。”
她果真就是要说这个。
顾峪沉默。
女郎也不催他,安静地站着。左右她心中已经打定主意,顾峪若不同意,那他们现在就和离,她与阿兄同生共死,不稀罕他的庇护。若同意,至少当下能护阿兄平安。
“好。”
良久,顾峪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
第28章
“阿兄, 我要回家住上一阵子,你在这里好好养伤。”
临离官驿,姜姮来和燕回道别, 只言回家住几日, 并不说其他。
燕回这两日在官驿养伤,尚不知张黔已死,怕他再次潜进来对阿姮不利,本也打算让她回姜家暂避,遂未阻拦,但仍有一事要嘱托于她。
“阿久……”
他想说,让她和离,再寻良人。
其实他有个人选,当年与他一同师从唐岳的杜仲, 品貌端正,而今已是齐朝都官司郎中, 听闻尚未娶妻。可是,真要他开口说这事, 竟如此艰难。
“阿兄,别想那么多, 好好养伤。”姜姮柔声安慰他,想到他将来终究是要回去岭南, 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你是使者,他们会放你平安回去的吧?”姜姮还是有些担心。
虽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但真到了开战的那一步,谁还会守这个君子之约?斩使祭旗以振奋军心者并不鲜见。
不过,燕回还是微微颔首,温声道:“会的, 你别担心。”
姜姮眼睛一弯,总算露出些明亮的笑意,“那你一定要好好保重,不管怎样,要活着呀。”
只要活着,一切就还有可能。
燕回含笑,轻轻“嗯”了声。
当日,自姜家拐了一趟,姜姮便被接回了顾家。
刚进凝和院,一口茶水都没喝,顾青月就兴高采烈地跑来了,抱着她“嫂嫂”“嫂嫂”叫个不停。
“嫂嫂,我可想你了,你不会再回娘家去住了吧?”
姜姮与胞姊互换之事,顾家这厢自是一无所知,顾青月只当姜姮回娘家这么久,是在和自家哥哥置气。
“嫂嫂,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叫厨房给你做?”顾青月讨好地说。
姜姮这回没有说“都行”,想了想,道:“听闻,洛水的鲤鱼,伊水的鲂鱼,很好吃,我还没有尝过。”
北人极少吃鱼,姜姮也不会吃鱼,上回吃鲫鱼羹,还被一根小刺卡伤了喉咙,在官驿,虽然燕回教过她几次吃鱼,但她还是生疏得很,总剔不出一些小鱼刺。
“好,我现在就叫他们去买!”顾青月开开心心地跑走了。
姜姮望着房内熟悉的陈设,心下莫名一阵空荡荡的。
在官驿,虽然碍于身份,不能与阿兄常常待在一处,说话也要顾忌些,可她知道阿兄就在一墙之隔,心里便是安定的。
但在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咦,姑娘,你看看这个项坠,是不是您之前找的那个?”
蕊珠收拾妆台,发现一个银丝项坠,拿过来与姜姮细看。
春锦闻言,也诧异地凑过来,她清楚记得那项坠落在了顾峪手里,还被他怒气冲冲砸了一回,坠子都缺了一个角的,难道还能修好?
这个项坠完完整整,几乎和姜姮原来的一模一样,应当也是在观音寺求的,连上面镌刻的“久”字,不论字迹还是位置,都不差分毫。
唯一不同的,是另一面镌刻的图案,不是回状水波,是巍巍山谷。
这不是她的那个项坠。
“不是。”姜姮还递给蕊珠。
“那是……家主给您买了个新的?”
这里是凝和院主房,除了顾峪和姜姮,没人能随意出入,蕊珠自然就想到了这层。
姜姮无所谓地道句“不知”,坐去窗前,望着外面发呆。
···
顾家小妹这厢,找上了骆辞,与她说了姜姮想吃鱼,叫她差人去买。
骆辞又把话递到了小骆氏面前。
“洛水的鲤鱼,伊水的魴鱼?她吃得可真刁钻!”
北人虽不喜吃鱼,但南北对峙数百年,期间不少远来归降的江左之民,他们本就喜食鱼鳖之属,所居吴人坊又临近伊洛二水,伊洛之鱼自然就进了他们的食盘。南人善烹鱼,尤以洛水鲤鱼伊水鲂鱼味道鲜美,久而久之,便闻名神都。京城士庶有食鱼者,也都是来此处购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