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回城俏佳人(131)
但她又不是傻子,也没有喝的昏死过去,今日记起来, 好似自己是借着酒劲装疯卖傻罢了。
疯了,真是疯了。
苏木懊恼般揉搓着凌乱的脑袋,一把掀开了盖子身上的被褥。
往铜镜那一坐,磨得透亮的铜镜里顷刻出现了一张乌青发黑,双眼肿红, 发髻凌乱的疯女人模样。
平日自持矜持冷傲完全不再。
顾长宁就是个祸害!
六年前他去了哪他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一点也不在乎!
不就是昨夜喝多了发了一场疯嘛,等往后她离开了,这点破事谁还记得。
这样安慰着自己,苏木装模做样的在铜镜前理了理自己的发髻。
她动作凌乱,脑子里混杂着其他的事情。
半晌后,她认清现实般垂下了无奈的手臂。
苏木看着镜中自己苦恼而失落的双眸,一时失神。
她不承认,因为顾长宁而心绪不宁。
不管是他几日未归府,还是知道他就是六年前的那个人,亦或是昨夜种种。
她明明只把顾长宁看作一个刺杀的对象,又或者是即将两清的雇主,更是权宜之下结盟的对象。
但究竟是何时开始,她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脑袋里回想起来,大概是那段日子白天与他同在院中,他疗伤睡觉,她垂头练字。
还是夜里二人共睡一屋,虽异床异梦,但二人总是会有一搭没一搭说些什么。
还是因为……
苏木脑中浮现了偌大楼宇烟雨中,那双失神的双眸仿佛看透了她,对她说出的那句:“我带你回家。”
家。
是个很奢侈的字。
自沈府覆灭后,她能从他人身上感受到的温暖变得很少。
在奴场几乎没有,在闳离阁倒是有那么几个人。
可即使这样,她也从没有把闳离阁当成过家,或许是因为在矮妞家吃到了苦头,她对别人的善,总是点到为止的。
就像起初对影儿,她并不想多管闲事将她放入侯府之中,再比如她只是随意说出要教芜衣功夫,实则自己根本没有真的放在心上。
但这些事情却在后来慢慢走偏,每一个都在后面由她去做了。
可她从不是从他人身上寻求微末暖意的乞讨之人,在对待她们投来的亲近,她还是下意识地想要远离。
所以她总是包裹着自己,时常自己外出又独回,活得像是困在自己牢笼里的野兽。
她不许别人靠近,也不允许自己踏出这个牢笼。
但凡扰乱她心思之人,她都会趁早掐灭这种可能。
在侯府,她从未生过这种心思,所以在这种萌芽开始冒土时,她从未去掐灭过。
因为她在潜意识中告诉自己,就算是偶尔对顾长宁的信任,那也是出于对于同盟者,别无其它。
直到这个萌芽慢慢生长,开始在她的牢笼里疯长,直到她如今看到,似乎无法忽视。
太过于荒谬。
苏木却又摇了摇头。
不是这样的。
现在所想仍然是错觉,是自己与顾长宁相处的多了,才贸然生出了些将他视作亲人一般的感觉。
定是这样。
苏木豁然开朗,朝着铜镜中的自己扯出了一抹极为难看的笑容。
为了避免自己多想,苏木还是打算平心静气,再去院中练练字。
想罢,她唤了外面下人进来,认真洗漱了起来。
说来奇怪,往日她的衣衫皆是下人所选,她只负责点点头套上就行,可今日,她看着几个丫鬟来回地拿出一件又一件的衣裙,却没有半分满意。
她总是试了又脱下,脱下又换,换了又脱。
丫鬟们逐渐看出了不对劲。
说实话,苏木是她们伺候过最简单的主子,所以对于今天这副奇怪的场景,几名丫鬟虽不敢出神,但眼底流露出来的诧异和欣喜是肉眼可见的。
这些日子小侯爷总是晚归,前些日子还搬去书房了,眼瞧着自己家主子就要失宠了,她们都着急的不行。
但定睛一瞧,自己家主子日日不是在练字就是在练字,活像魔怔了一般。
她们都害怕小侯爷从外头领个其他什么人进来,又或是娶了什么正妃,真让自己家主子失了宠,那她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直到昨夜听闻侯爷进了主屋,她们几个丫鬟本高兴得不得了,但后半夜又听闻侯爷出了门,还以为自家主子惹侯爷生气了,她们暗叹不妙,硬生生一宿没睡好。
直到今早瞧见自己主子比往日兴致高,还自己挑起所着之物来,这才又惊又喜。
谁人不知道,若是哪个女子开始对自己着衣外貌格外注意了,那定是……
苏木哪能没看出这几名小丫头的心思,在她蹙着眉换完第六套衣衫后与其中一名小丫头一对视,脑中攸地明白了过来。
怎么还擅自揣度别人的心思!
苏木恼怒,于是那正要反手脱了这穿在身上石榴红裙衣的手慢悠悠地滑了下来,闷着嗓子看了眼自己周遭说道:“行了,就这身了。”
她转身后小丫头们便将她按在梳妆台边洗漱,苏木撇撇嘴,懒得去解释,遂未阻止。
罕见的是,往日苏木素装淡颜大概半个时辰便能离屋,今日却硬生生在屋子里洗漱了一个时辰多才出门。
出门后,正巧遇见了站在院中等候多时的凌风。
抬眼那一刻,苏木明显瞧见了凌风那素日幽深不见底的双眸泛起一丝光泽。
“……”
恰巧祝余今日要来东苑给苏木送给顾长宁所配之药,在苏木还未来得及对凌风说话时,祝余的声音自远处大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