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回城俏佳人(36)
五锭大银,那可是二十五两元宝,可见其家中阔绰,莫说是大夫听着犹豫了几刹,苏木也是眼中冒出些光来。
那大夫犹豫片刻,却还是叹息:“姑娘,不是我不帮你,只是你夫人这病少说我也去了足足十次了,可未见好,你给我再多银子那也无用呀。”
说罢,那大夫瞧着要扣上房门了,但那姑娘确是不肯松手,竟然将手横插在门缝之间,医者仁心,那大夫也不愿让人手痛,二人这样僵持着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你看,那姑娘又来了。”
“那是宰相府中的丫头吧?”
“确实如此,听说宰相夫人脸上得了密密麻麻的青紫色黑癍,还伴着人四肢抽搐,时而陷入昏迷,也不知为何,久久治了未见得好。”
“是啊,宰相夫人平地里待人温和,也不知怎得了这总病。”
俩妇人结臂而过议论,倒是让苏木听到许多有用的信息。
宰相夫人林氏,苏木记得她,她是苏木母亲闺中挚友,也可算是在苏木少时待她极好的一位夫人,每每去宰相府中时,林氏都会做许多糕点给她,每次抚摸苏木小小脑袋时也常易感叹若是自己有个女儿便好了。
也正是因为此,林氏待自家儿子——谢辞桉很是不亲,小的时候,二人还为此打过一架。
许久未见,那样温柔的人,如今却也是易的病之人了。
这样听着,这病倒像是之前在蔺州,跟着潇声在静医馆中所医治病人时所见的寒痹癍。
但这病是可治愈的,为何治不了?
苏木心下生疑,犹豫着要不要前去那许久未见的宰相夫人,可见眼前姑娘如此执着,怕是林氏此刻这病不容小觑,再加上那诊金确实不菲,她还是上前去,从中隔断二人,直看向看着她疑惑的姑娘。
苏木声音轻缓询问:“你刚所说之话可还作数?”
那姑娘仍未放开扒拉着大夫的手,见二人中间横插一人一时脸上不明所以,犹犹豫豫开口:“哪……哪句话?”
苏木生笑,缓缓而言,眼里放着光:“五锭大银。”
倒像是怕眼前人假装说不记得,苏木还跟了一句:“我刚在路边所听,你夫人这病我可随你去瞧瞧。”
她语罢,观察着眼前人的表情,却见哪姑娘拧眉上下打量,带着怀疑:“姑娘脸都不曾露,况宋大夫都没招,江湖术士我们可是不信的。”
瞧着眼前这姑娘倒是谨慎,苏木耐心:“我一女子手无缚鸡之力,骗你有何好处。”
苏木摊开双手,装作窘迫样:“我乃蔺州静医馆门下的医师,有事来这上京城,路上遭了贼人夺人钱财,现下实在无路可去,如今恰好碰上你家夫人生疾,恰好我又会些医术,岂不两全其美?”
苏木一口气说了许多,尽量让自己多些耐心,况且就算不为银钱,不为林氏,她在路上遇到此等事,也是会想要为人解忧的。
那时在蔺州,所见孤残,无不是她带着斗笠在静医馆为其一一诊断,因此在蔺州她倒也有个‘妙手观音’的名号。就像祝余在蔺州时常说:“姐姐你呀,不知是杀手还是妙手,既能一夜枯木,也能一手回春。”
许是瞧见苏木穿着素衣倒也不像是什么江洋大盗,眼前姑娘别过头也瞧着里面大夫并无开门之意,她只好悻悻撒手,抱着试试的态度:“那你跟我来,若发现你有不轨之图谋,宰相定不会轻饶你的。”
那姑娘吓唬之语在苏木听来倒像是孩童乱语,她倒是不怕宰相,也不怕宰相夫人,只是许久未见故人,她倒有些近乡情怯,未多言,跟在那姑娘身后。
途中她有想要打听打听如今宰相府是何近况,谢辞桉那胖乎小孩是否如今又是否成了婚,变成了英俊潇洒的少年郎。
可那姑娘倒是谨慎,一路上所答也非紧要,见问不出个什么,苏木倒不再多问,一路紧随其后。
少时所走之路,她一步也不会踏错,只是再次至于宰相府门,苏木确有恍惚,已过八载,朱门石虎还如从前一般,苏木似乎还能瞧见自己与谢辞桉一边坐上一只的滑稽模样。
那姑娘上前未言,不知何时手中多出了一证明身份之物的令牌,守门小吏一见便迅速为其将门推开。
苏木跟其身后,绕过儿时曾游玩过的正厅、回廊、花园……
终于,停在了主屋处。
“夫人,那宋大夫今日有事耽搁,这位是蔺州医师,她可为你诊治。”
跟着那婢女目光,苏木瞧见了躺在塌上之人。
林氏勉强睁眼,睫毛随着眼皮扑闪,似乎下一刻就又要沉沉睡去,未多露笑颜,语气却依旧温柔:“麻烦姑娘了。”
听着微弱的语气,苏木急步上前来,瞧着面前这个和记忆中雍容之态不一样不女人,苏木多年来第一次鼻尖泛酸,她喉头哽咽,不敢多言,只怕泪水瞧瞧滑落,于是强忍着酸楚应了一个“嗯。”
苏木紧握住她手,却怕被发现端倪不敢再多摩挲,于是松开双手,铺平林氏手心,几指搭在手腕脉搏处。
她闭眼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脉象,内里阳虚,气血痹阻,气血凝阻于血脉,瞧着的确是寒痹癍的症状。
心下一安,她睁眼又掀开塌上之人手腕里衣,瞧见里面黑紫色的癍,再瞧脸上,虽不像四肢那般大,但多少也是有些浮肿。
苏木转身闻讯屋中婢女:“你们夫人可有四肢酸痛,时常嗜睡不起的症状?”
见此问,一开始还半信半疑的姑娘此刻犹如见到活神仙一般不住点头:“确是这样,宋大夫说这是阴疽,姑娘你看有办法医治我们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