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回城俏佳人(5)
她冷笑了一声,尽管全身湿透、虚弱无力,却依然挺直了背脊。“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她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屈。
男人微微一笑,却没见一丝温度,“杀你?”他的右手转动着左手拇指的玉戒,像是在嘲笑:“我当然会杀你。”
“不过,你倒是先告诉我,谁派你来的。”
苏木嗤笑出声:“没有谁,不过你仇家太多,不少我一个。”
“姑娘,我们公子见你重情重义才没直接上刑,若你一直这般胡言乱语,可别怪这些刑具吃了你。”
男人旁边的侍从开了口,苏木才似确认一般看向那男人。
她细细端详,像是在看什么精美的物件。
侍从见他不语,有些恼怒地吓唬:“你盯着我们公子看什么?小心挖了你眼睛!”
苏木嘴角一扯皮笑肉不笑,像是明白了什么,语带狠辣:“你们公子?”
“宣德侯的幼子?——顾、长、宁。”
她一字一顿:“我要看的清楚些,好找准位置,最好能一招,致命。”
“你……!”
那侍从明显没料到苏木在此等情况之下还能口出狂言,一时语塞竟然将自己噎住了。
顾长宁闻言不怒反笑,他缓缓起身,右手握着手杖,一拄一步,借助这拐杖悠悠地走到了各式各样的刑具前。
像是被一股热浪吸引,他没有停到冷具前,而是拿起了烧的铁红的烙铁。
仍旧是一拄一拐,他顺着手杖的起落走上了两步台阶。
停在了她的面前。
如此近的距离,苏木好像又想起了上元之夜,她见到她这副清俊的模样。
只是没想到,区区不过三日,她便轮为了他的阶下囚。
烙铁离她还有半尺距离,她冷笑,笑世事无常。
顾长宁听到笑声后靠的更近了些,他抬手,将宽大的手掌落入她的眉眼。
一寸一寸,他的手指经过眼睛、鼻子、嘴巴,最后落入了她的肩旁之上。
顾长宁似乎可惜般叹息:“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落了疤可就不好看了。”
“不如,这里。”
他蜷起其他手指,用食指戳了戳苏木的肩胛。
他忽然拿开,猩红的烙铁深深地印在她的肩膀之上。
苏木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想到会如此之疼。
这样的疼痛,好像唤醒了她六年前的回忆。
在那样的奴场,相似的房间,她被人欺凌辱骂,拳脚相加,身上无处不疼。
苏木闷哼一声,死死咬着泛白的嘴唇,没有服输之姿,鲜血顺着唇角想下,滴落在顾长宁拄着拐杖的手指关节。
他轻微地颤动,同样挪开了烙铁。
台下侍从从没见过自己家公子对犯人用这么短时间的刑具,一时想要提醒,却被身旁另一个侍从拉了拉。
下一秒,顾长宁的尖刀又置于苏木青筋纵横玉脖之上,那刀刃十分锋利,只轻一动,便可划破皮肤。
第3章
“你想要自由?”
“你交代一切,我可以,放你自由。”
顾长宁开口,淡漠如霜。
听到这话时,一直神色没怎么变化的苏木突然有了反应。
地牢里的潮气沁人心骨,火把在石壁上投射出晃动的影子将苏木单薄的身影拉得修长,铁链上凝结的水珠时不时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时发出单调的声音。
安静而诡异。
“当真?”
苏木睫毛突然剧烈地颤动了两下,她猛地抬起头,额前凌乱的碎发被汗水濡湿,粘在苍白的脸颊上,她眸中闪过一晃而过的光,像是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线生机。
她甚至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铁链随之发出"哐当"的巨响,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震得人耳朵发疼。
未料她不顾刀锋,顾长宁手往后撤开一寸。
站在顾长宁身后的随从立刻上前一步,胸膛挺得笔直,脸上带着几分傲气:“我们公子向来说话算话。”
随从说话时下巴微扬,眼神里满是对自家主子的信服,可苏木连眼皮都没往他那边抬一下,只是死死盯着顾长宁的方向。
她双手用力地挣着铁链,手腕铁环摩擦着皮肉,早已磨出的血痕又渗出了新的血珠。
顾长宁微微侧过脸,玄色的衣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后退半步,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当真。”
未见苏木回应,顾长宁握着拐杖的手指轻轻动了动,转身沿着石阶缓缓往下走。他的步伐很慢,拐杖敲击石阶的声音“笃、笃”作响。
“名字。”随从清了清嗓子,从木桌子上拿起一卷纸和一支笔,摊开在手里的木托盘上,声音恢复了审问时的严肃。
“苏木。”
眼下,无其他办法,她说,或许能保一线生机。
“年龄。”
“十七。”
顾长宁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指间扳指,冰凉的玉石在他指间转动,面无波澜。
在听到“十七”这两个字时,他的手指微微一顿。火把的光恰好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眉头微蹙。
他想起前几个被抓的女子,大多已是二十好几的年纪,可眼前女子,身手利落狠辣,寻常练家子苦练十几年都未必能及,不过一瞬,他没再往下想,指尖的玉石又开始缓缓转动。
“才十七就做刺客,真是要钱不要命。”
随从拿着笔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苏木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他跟着顾长宁多年,见惯了名门闺秀、王公贵女,那些人正是和苏木年纪相仿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