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死敌侯爷总想要我哄(191)
如同墨线勾勒过的一双眼睛,遥遥望来时有如秋水滟潋, 睫羽垂下,朦朦胧胧, 雾里看花。
这是独孤明河从未见过的眼神。
自从轮回重生后, 他见过魂枪的欣喜若狂,见过烛龙族的欣慰惋惜,见过各界中人的畏惧愤恨,唯独没见过这样的一双眼睛。
眼尾拖曳出的那道清丽弧度微微上翘,像氤氲着思念的微笑,又像是什么也没有, 只是生来如此。
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独孤明河呼吸一滞。
他想这样一双眼睛应该出现在暖洋洋的阳光之下, 而不是在这寒冷的冰霜世界受冻。可虞渊如今亦是大雪纷纷, 他又怎能带美人前往那个温暖不再的地方呢?
“独孤公子远道而来,我等本应好好招待贵客。只是我与师尊棋局未完, 不知公子可愿稍作等待?”
独孤明河咽了口唾沫。
居然连声音也这么好听。
他怀疑自己的在做梦。或许看见的根本不是一个真人,而是骆衡清那个小人为了对付他研究出来的幻境——
不然如何解释竟然会有人每一个地方都生得如此合他心意?
“渊冰,为独孤公子看座。”
“是。”
傀儡的身影在角落里凭空浮现,放下一把软凳后, 又像融化一般消失在空气里。
独孤明河猛然惊醒, 这不是梦。
他平生最厌恶傀儡, 他的梦里绝不可能出现这种东西。
他收枪,大步流星向前走去,嘴比脑子更快说道:
“不必了,我就坐你旁边。”
说着已经来到贺拂耽身边, 大咧咧盘腿在美人身边坐下,还不经意蹭了一下美人,蹭得一身幽香。
对面的骆衡清落下一枚棋子,脸色铁青,强忍着没有说话。
独孤明河已经将对面的人忘到十万八千里之外,支肘靠在桌案上,撑着额角,不错眼地看着身边人。
“你方才叫他师尊?你是他徒弟?”
贺拂耽静静思索着,落下一子后才道:“嗯。”
“你叫什么名字?”
“姓贺,贺拂耽。”
“是哪两个字?”
“拂尘自扫,耽道求真。我的名字。”
“真好听。我叫独孤明河,漫天星辰的那个明河。”
“明河。”
贺拂耽落下一子,朝身边人柔柔看去,“观棋不语真君子。”
独孤明河被这微微责备的一眼看得几乎失神。
那并不是耳提面命的责怪,而是亲昵的、好似他们相识许久的微嗔,因此柔情似水,让人沉溺。
独孤明河果然不再说话,直到一局终了,贺拂耽丢开棋子,朝面前人笑道:
“我赢了。”
骆衡清勉强一笑:“阿拂棋艺见长,为师不如阿拂。”
“师尊心神不宁,故而频频失误。”贺拂耽玩笑道,“明河前来观棋,师尊莫非紧张了?我还以为师尊什么也不怕呢。”
那样巧笑倩兮,言笑晏晏,独孤明河看得入迷,同时也心中一沉。
他意识到自己终究不过是个陌生人,能得到不过一丝客气的温情,这样生动的神态和话语只有真正亲近之人才能得到。
甚至……
甚至在他将骆衡清打败之后,或许连这一丝对陌生人的温情也要消失不见了。
因此在身边人再次转头看向他,面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微笑,提醒道:
“明河,你现在可以挑战师尊了。”
独孤明河几乎是立刻否认道:“谁说我是来挑战衡清君的?”
贺拂耽微微歪头:“嗯?”
独孤明河面红耳赤:“我、我……”
“我是来拜师的。”
“对!没错!我就是来拜师的!早听说衡清君是剑道第一人,我怕他瞧不起我是魔修,不肯收我为徒,这才出言不逊。”
“拂耽,我与你一见如故,我真想做你的师弟。你可一定要帮我在衡清君面前说情啊。”
面前魔修神色真挚,仿佛一言一语皆出肺腑。
不仅言语认真,动作也急切,不断往贺拂耽身上靠,像是迷路许久终于得以归家的游子。
贺拂耽任由他大鸟依人,道:“虽说有教无类,可明河是魔族,若拜进正道宗门,岂不是会被魔族视为叛徒?”
“管他们呢!我早就想弃暗投明了!拂耽,你就让衡清君收下我吧。求求拂耽了。”
贺拂耽于是抬眼看向对面的人:“明河至诚,不若师尊便成全了这段佳话?”
骆衡清嫉恨到喉间泛起一丝腥甜,安分许久的心魔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几乎等同于自虐般残暴地抑制住心魔,在小弟子期待的视线下,淡淡应了一声“好”。
独孤明河忙问:“拂耽,现在我是否可以叫你师兄了?师兄,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想与师兄同住,不知师兄可愿?”
贺拂耽不答,而是请求道:“我见明河长枪独特,想借来一观,明河可愿?”
独孤明河相当大方:“师兄开口,我岂会拒绝?”
说着便取出长枪放到贺拂耽手中。
握住枪杆的那一刹那,贺拂耽心中道:“枪灵。”
“我在我在!”枪灵激动到热泪盈眶,“大美人,你终于又摸我了。”
贺拂耽微微一笑,如枪灵所愿,指尖覆上枪尖,很细致地摸索过枪身上每一条雕纹。
洁白指腹轻轻柔柔落在银色长枪上,看得坐在一旁的人口干舌燥。
魂枪封印早已被贺拂耽解开,就是为了让男主重生后第一时间与魂枪结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