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死敌侯爷总想要我哄(63)
地上已经摆了许多这样的玉片,贺拂耽捧起一片看了会儿,突然明白过来师尊这是在做什么。
“师尊是想用水玉暂代我的鳞片?”
“水玉性寒,又恰好契合玄冥道,虽比不上阿拂自己的龙鳞,好歹聊胜于无。”
贺拂耽想要从师尊腿上爬起来,他大概睡了挺久,怕压坏了师尊。
但一只手却按住他的肩膀:“可是想回寝殿了?可要师尊送你回去?”
贺拂耽被按着起不来,只好又趴回去。
声音中还有半梦半醒地沙哑:“不想回去。”
“好。”
“想陪着师尊。”
“好。”
“……想师尊也陪着我,不见别人。”
“好。”
贺拂耽睁开眼,眼底笑意融融:“是不是今天我要什么,师尊都会说好?”
“嗯。”
“那我要是这几日都不想练剑呢?”
“可以。”
“那我想出宫祭拜女稷山上那死去的四十八名道友呢?”
“自然。”
“那我要见明河呢?”
“……阿拂。”
稍顿后继续道,“独孤公子刚刚突破需要闭关,阿拂不方便去打扰他。”
“哦,也对。”
贺拂耽又想了想,这一想就想到衡清君将整块水玉都削成同等大小的玉片,一片片打磨好,又一片片贴在他的伤口上。
沁凉的玉石覆在新生的血肉上,却一点不疼。寒气压下了伤口中火毒肆虐,就像在酷暑天含进一块冰,贺拂耽舒服地在师尊怀里蹭了蹭。
玉片渐渐贴了数十枚,伤口大部分都已盖住,透明玉石与周围水蓝鳞片交融在一起,分外和谐。但到底不是真正的鳞片,就算玉质再怎么细腻,依然有些硌人。
不过这样就已经很好了,总不能为了他的伤,就去拔来无辜者的鳞片吧?
玉片覆上最后一丝血色缝隙,衡清君旋开药瓶,动作极轻地替他上药。
药膏化进水玉鳞片,融进肌理,在苦涩的草药清香中,贺拂耽突然想起一件事——
开宗牒。
他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师尊见他受伤所以无比怜惜,要什么都满口答应,那还有什么时候能比现在更适合提出这个请求呢!
“宗牒……”
“嗯?”衡清君手一顿,“什么宗牒?”
他状似毫不在意般问,“赵空清跟你说了什么?”
贺拂耽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将心声喃喃出口,现在容不得他退缩,但也更不敢直接道来。
他顺着衡清君的话小心试探道:“师尊觉得师伯会跟我说什么?”
“他除了想将你要回去,还能做什么?”
贺拂耽失笑:“可是师尊,在宗牒上,我本来就记在师伯名下。”
似乎被提醒了既不愿承认的某事,衡清君脸色微变,沉声道:
“那他还想做什么?”
贺拂耽突然很好奇:“若是师伯想将我记在师尊一脉,师尊是会开心,还是会生气呢?”
说完他紧盯着师尊的神色变化,但衡清君不仅没有回答,连神情也格外复杂。
并不是生气,但也绝非是开心,倒像是百般纠结,仿佛无论怎么选都不满意,都留有遗憾。
贺拂耽反复端详着,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事实——师尊大概还和数十年前他初来乍到时一样,并不想让他做他真正的弟子。
他心中略有遗憾,但很快这一缕遗憾之情就被暗喜盖过。
智者曾说,若想开窗户有人不让,那便提出掀房顶,那人便会同意开窗。
掀房顶的提议已经有了,师尊果然不同意,那么就该轮到开窗户了。师尊嘴硬心软,说着厌恶魔道不喜魔修,却还是让男主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了这么久。
贺拂耽手臂上的衣服都来不及穿好,双手拉住衡清君的袖口,伏在他腿上,小声请求道:
“师尊既不愿让拂耽归望舒宫一脉,那便允许我在师伯那一脉加一个名字吧。”
“哦?阿拂想收徒了?”
金丹真人的确已有收徒的资格,何况贺拂耽已经是半步元婴,只差伤好后闭关一次就可以彻底碎丹成婴。
衡清君语气中既有“吾家有徒初长成”的欣慰,又有一丝微妙的、仿佛什么即将失控的不虞。
他尽量平和地问:“阿拂看上了哪家的孩子?”
“此人师尊也认识。”
贺拂耽双眼亮晶晶的,“正是独孤明河。”
“他?他可不比你小多少。阿拂是想代你师伯收徒?”
衡清君不屑冷笑,“怎么?他准备弃暗投明?”
“也不是。”
贺拂耽羞赧一笑,从师尊怀中挣脱出来,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
“弟子想和明河结为道侣,请师尊准允。”
一片死寂。
良久,空气中传来一声“咔嚓”脆响。
贺拂耽实在忍不住,悄悄抬头朝座上人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让他呼吸一滞。
整个冰室不知何时已经白雾弥漫,那是已经凝成实体的寒气,冻得连冰室原本的冰层都受不住裂开,却始终停留在贺拂耽一步之遥。
坐上的衡清君瞳孔已经变成银色,袍摆爬上雪白的霜层。
他捏碎那些冰霜,寒霜化成齑粉从指间簌簌落下,他冷冽地微笑着。
“阿拂,你在说什么?”
贺拂耽一怔。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师尊,但似乎从平逢秘境里出来后,师尊就一直挺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