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万人迷艰难端水中(105)
可浓烟卷来,呛得我喉咙生疼,眼前一阵阵发黑。
灼热的空气在肺中翻滚,连痛觉都被烧得支离破碎。
火势烧得更加浓烈,木桩噼啪倒地,带着火舌在地上滚动,灼亮的火星飞溅在衣上。
不过一瞬,便再无立足之地。
我张嘴,却发不出声,只有一丝气息破碎地逸出,被火舌吞噬。
空气被烧得稀薄,最后的一点力气也耗尽了。
我支撑着身子,意识开始模糊,呼吸一点点断续,被火浪吞没。
就在我即将昏迷时,一阵狂风裹着雪意破空而入,烈焰被硬生生劈开。
还是那一袭玄黑的身影,掠过火海,奔向我来。
“小山!小山!”那熟悉的声音几乎撕裂夜色。
我被他一把托起,整个人坠入一片冷冽和颤抖中。
“别怕,”他紧紧抱着我,声音嘶哑,“我救你出去!”
第61章 他的承诺
火光映在李昀的脸上,映得那张素来冷峻的面孔都有了几分疯狂。
李昀将我横抱入怀,披风一拂,紧紧裹住我全身。
火浪倒卷的瞬间,他俯身一冲,破火而出。
烈焰舔着他的背,披风被灼成焦黑,边角化作飞灰散入风中。
外头风声猎猎,雪花混着灰烬拍在他脸上。
他一声不吭,只将我抱得更紧,几乎要把我嵌入怀里。
我回头望去,身后仓洞已成一片火海,夜空被照得如昼。
灰烬纷飞,似万千流萤。
眼前一阵白光闪过。
卫泉,我要你血债血偿。
再睁眼时,入目一片漆黑。
我静静缓了一会儿,直到眼睛完全适应黑暗,看清了身处的环境。
我正在一个小山洞中,洞中阴湿,风声自外灌入,洞口有一层薄雪铺散。
我身下垫着干草,身上覆着一件好似是李昀的外袍。
思绪回笼的那一刻,我几乎是立刻咬紧了牙关。
卫泉说过的话仍在脑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下一下往里砸。
可笑。
我竟还曾天真地想要饶他一命。
还要死死维持那副学来的君子气度,端着温柔、克制的姿态,去看着那些将我逼入深渊的人。
我不会再求心安,只求以命抵命。
我抬起头,看到李昀的下颌,沾着尘灰。
他闭着眼,似已昏睡,头靠在墙壁上,发丝焦黑,鬓角覆着一层未散的灰烬。
双臂牢牢环着我,将我护在膝头。
我动了动,嗓子烟火灼过,干涩得连气息都带着血腥味。
刚要说话,便呛得我猛烈地咳嗽起来。
李昀听到声音后,猛地睁开眼,眼底猩红一片,坐直身,将我扶起,一手在我背后轻拍:“哪里疼?”
我摇了摇头,艰难地喘息,察觉身上除了些许灼痛外并无大碍,只是喉间一片火烧般的疼。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目光沉得近乎固执。
我不闪不避地回望,面无表情,心中只觉可笑。
这双眼睛曾令我颤抖过,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我指了指喉咙,用唇语告诉他,渴了。
李昀随即起身,小心翼翼地低声说:“我去寻些水来。”
我淡淡颔首,盯着他的背影,眸中一片死水。
谁想他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眼神死死锁住我:“你不要离开,一定等我回来。”
我点头。
他又盯了我数息,才快步离开。
真是多此一举的担心,我能去哪。
眼下,我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清楚。
我的人多半已被卫泉打散,就算风驰察觉到不对,迅速遣人来寻我,也要些时间。
我不会为了逞一口气,拿性命做筹码。
死里逃生的惊惧仍未散去,那种被烈火吞噬、呼吸一点点断裂的感受,至今还死死盘踞在胸口。
我不会再犯险。
我的仇,还未报。
卫泉,林彦诺。
他们都还活着,我怎能死?
还有李昀……
思及此,我不自觉咬紧牙关,一股腥甜在舌根泛起,唇齿间尽是铁锈的味道。
疼痛瞬间将我从恍惚中拉回现实,李昀高大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洞口。
发丝凌乱,衣襟半敞,逆着光影,倒像个野人。
他不知从哪寻来一只小木桶,桶底垫着几片青叶,盛着半桶清水。
他双手捧着走近:“我尝过了,是干净的。喝吧。”
我接过来,也顾不得什么干净不干净,喉咙火烧般地疼,大口灌下去。
李昀上前扶我,一手托着木桶,一手轻抚我的背,低声道:“慢些,别急。”
将水喝尽,我喘息片刻。
然后一把将身上的外袍扯下,丢回他怀中。
李昀下意识接住,愣了愣,又递回给我:“你披着。”
我睨了他一眼,拉紧自己的衣襟,语气嘶哑森然:“还不到你奉献的时候。”
他伸着的手顿在半空,许久,才缓缓收回。
我闭上眼,靠在石壁上,强迫自己沉静下来,想着风驰什么时候能赶到。
一时间,洞中只余两人的呼吸,若有若无地在空中缠绕。
一阵寒风自洞口灌入,卷起灰尘,扑在脸上,我轻轻一抖。
李昀立刻起身:“我去生火。”
我恹恹地“嗯”了一声。
火苗一点点燃起,晃动的光影将李昀的背影映在石壁上,轮廓沉稳,如山似铁。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要熔进火里:“这里……同我那次中毒时的山洞很像。”
火光噼啪,映亮洞壁一角,确实与记忆中的场景有几分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