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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万人迷艰难端水中(132)

作者:把灯船 阅读记录

小医童冒雨而至,伞面倾斜,怀中紧紧抱着一个木盒。

他行礼后才开口道:“最后一株岁崖花送到了。师傅说请您备好药材,他现不在府中,晚些回来。”

说罢,他将木盒小心放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目光落在那盒上,微怔片刻,问:“这花是哪来的?”

“师傅给的。”

这小医童一向乖巧,唯独话少又慢,总显得有些呆。

我又问:“你师傅人在哪?怎不亲自送来?”

“在客栈,给李公子治病去了。”

“……什么?”

我猛然看向他,声音不自觉高了几分。

小医童被吓得一抖,有些不明所以地望着我。

“他……我是说,李公子病得很重?”

小医童摇摇头。

我心中一松,正要舒口气,他却又补上一句:“我不知道,师傅没让我跟着去。”

我心头一窒。

他望了望院外骤急的雨势,举伞道:“我得走了,要给师傅送伞去。您别出门。”

我望着小医童匆匆奔入雨中,伞下身影很快便淹没在重重雨幕里。

天像是破了一个洞,雨倾盆而下,打在青石地上,溅起一缕缕白雾,似有热气蒸腾。

雨势斜斜,风从窗缝中灌进来,吹得烛影摇晃,屋中顿时添了几分阴凉。

雨微上前,将窗户一一掩好,小声提醒:“爷,进屋去吧。神医说您可千万不能着凉。”

我呆呆地“哦”了一声,便随她步入内室,脚步也像被这雨声压得沉了几分。

心中反复默念着。

兆神医既然能治好我的眼疾,李昀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也许只是旧伤复发,也许……是在治他的手。

眼睛都能治好,手总不至于更难。

可即便如此安慰自己,心仍像被什么紧紧拽着,一寸寸收紧,始终难安。

我坐在屋中,目光落在窗外密密的雨帘上,听着雨声砸地,像是打在心头,愈发焦躁。

天色沉沉,雨毫无要停的迹象,而我却哪儿也去不得。

眼疾只差临门一脚,若此时一着凉、出点岔子,岂不是前功尽弃。

我强自压下心头的燥意,手指却不自觉地在膝上紧握又松开。

想叫人去打听,却又拉不下脸。

——明明是我先决定不再过问的。

可……他不顾安危,为我踏遍山岭,只为采得那两株花。若我一句都不过问,未免太过冷情。

这样想着,我便想要叫人去寻。

可这时才突然发现,我并不知道他在哪个客栈。

念及此处,我起身,踱步于屋内来回打转。

最后还是雨微斟酌着,低声说道:“既是让神医看病,那怎么也要留个几日。我看这雨再下两天,也就放晴了。”

她装作不在意地忙着手里的活,接着说,“到那时,爷能出门去,眼疾也治好了。再亲自过去探望,也不晚。”

说完,她似无意地将一样东西轻轻搁在床边,然后推门出去,将房门带上。

我原地站了会儿,走过去。

凑近一看,眼皮微跳,只觉脸上泛起一丝灼热。

那正是我装玉佩的漆盒,不知雨微何时发现,竟故意将它拿出,摆在此处。

不由得,我想起码头之时,李昀说的那些话。

我将盒盖揭开,玉佩静静躺在绒布里。

取出,握在掌心。

温润如初,指腹一点点摩挲着那打磨过的痕迹,心也在这一刻慢慢静了下来。

也是,他……既亲自来了,总不会在我眼疾未愈之前便离开。

至于那之后……

我不敢深想。

只是将玉佩重新收入盒中,轻轻阖上,放在枕畔。像是为自己留下了一点念想,也像是给未来保留了一点退路。

药材备齐之后,我便换了药,每日按时泡药浴。

药汤热气蒸腾,混着山林草药的苦涩味,整间屋子都氤氲着一股沉稳的药香。

兆神医说,七日后,我应该就能勉强感知些微光影,同时会伴随很严重的头痛。

但痛是暂时的,日久自会减轻。

至于眼睛能好到什么程度,因人而异,最好的情况也不可能恢复如初。

但无论怎样,已经比永远的失明要好太多了。

一日一日过去,七日将满,我心中愈发焦躁不安。

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区区七日,比往年最难熬的伏天还要漫长。

每当夜深静寂,我便会取出那枚玉佩,握在掌中,任它一点点温热肌肤,也温热心头那份始终不肯平息的期待。

可这期待,也随着每一日过去,渐渐沉重起来。

七天眼瞅着过去,除了右侧太阳穴刺痛欲裂,眼前仍是漆黑一片。

我几乎以为,或许不过是又一次空欢喜罢了。

直到第八日清晨。

我从昏沉的头痛中醒来,才一睁眼,便猛地察觉右眼角落似有微光浮动。

我怔住,连忙抬手遮住左眼,再一次确认。

是真的。

一道模糊却真实的光亮,如隔雾般浮现在眼前。

心中一热,开口道:“真的……能看见了。”

“我看看。”一道嗓音在旁响起。

我一转头,发现兆神医不知何时坐在床前的矮凳上,手中还捏着脉枕,似是一直在等我醒来。

我忍不住笑了,情绪久久难平。

待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又开口道:“兆神医,我有件事想问你。”

我想问他关于李昀的事。

其实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若真能见到李昀,我到底会说些什么。

但如今我终能重见光明,这份恩情……总该亲口谢他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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