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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万人迷艰难端水中(9)

作者:把灯船 阅读记录

春生不再多言,重新翻身上马。

一提缰绳,马儿长嘶一声,踏风而去,转瞬便没入城中暮色里。

我稳稳心神,加快脚步来到书房门前。

立定身形,还未来得及请大丫鬟通传,书房里就已经传来二公子的声音:“快点进来!”

我一惊,忙不迭应声推门而入。

二公子的面上有一丝难得的急切,几步迎上来:“信呢?”

我紧忙从怀里取出信件,仍裹在素帕中,只是二公子性急,等不及我把手帕拨开,直接从我手中夺了过去。

手帕掉落,我赶紧俯身去捡。这可是我花了不少铜板买的,平日里绝舍不得用。

我这边小心翼翼将手帕叠好放在袖子里,二公子那边也小心翼翼展开信笺。

我觑着他的眼色。

他几乎一目十行。

只是不知信中写了什么,二公子的面色越来越白。

起初还只是眉眼紧蹙,到后来连唇色都褪了干净,仿佛血都被那一纸信抽走了似的。

我吓了一大跳,一股不安从脊背一路蔓延开来,心里直发毛,暗道不好,想要立刻退下。

可没有主子的吩咐,又不敢擅自离去。

“出去。”二公子的声音有气无力,好像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这二字在我听来犹如圣旨。

我立刻弯身应是,正欲随大丫鬟一同退下,却听他说:“小山,你留下。”

顷刻间,圣旨变成了死亡宣告。

我低着头,闭了闭眼睛,停下脚步,默默转过身来。

大丫鬟已经麻利地离开,并细致地掩上门,只剩下我和二公子在房中。

二公子看着我,声线低沉压抑,问:“世子爷看到信时,是什么神情?”

我老实地回答:“回二爷,世子爷未在小的面前拆信,只命我在耳房稍候。”

二公子点了点头,又问:“那你自然也没看到他回信时是什么神情了?”

我心头隐隐觉得不妙,却也只得硬着头皮应是。

二公子的沉默越拉越长,空气都变得沉重。

他低垂着眼,眼睫掩住了目光,唯有鼻息渐重,一呼一吸。

这是动了大怒。

“那我问你,世子爷把回信交给你时,是什么样子?”

我开始害怕,小心翼翼地摇头,回答:“是……是春生,把信递给我的。”

话音未落,一巴掌毫无征兆地落下来,打得我眼前发黑,跪倒在地。

我连忙叩头,哑声求饶:“二爷息怒……”

二公子一把将我的头发攥住,向上一拽,迫使我仰起脸。

我垂下睫毛,不敢直视,将目光停留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他说,侯府门楣之重,诺哥儿贵体,不宜亲近不洁之人……”

二公子轻声念道,眼神却如寒刃般扫过来,“小山,你告诉我,他说的是谁?那日在湖边,你究竟是如何哭着,跪着求他?”

旧事重提,我更不敢言语,多说多错。

自从两年前求过李昀,被他得知之后,每次便少不了这样的追问。

二公子继续道:“他说我该亲疏当慎,勿因一念误己。”

屋内一时寂静。

二公子眼里像淬了冰。

“我筹谋了这么久,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他声音发颤,像是在咬牙,又像是笑,“竟不敌你个奴才一番哭求。”

我屏息,心跳如雷。

“我故意把你带到他眼前,叫他误会,叫他生疑,就是想看他有没有一点……哪怕一点点在意。”

他低头,像是自嘲一般轻声说,“我以为,他若是皱皱眉,问一句,那便够了。”

“可他没有。”

二公子眼里已泛了红,他弯下身,几乎贴着我,“他只回我‘亲疏当慎’。”

“你说,他疏的是谁?”

“我?还是你?”

我一震,这一瞬间,才猛然明白,二公子把亲疏当慎这四字,当成了羞辱。

当成李昀将他,与我,一并剔除在“亲近”之外。

连带着他的情意,他的多年谋算,他的自持与压抑,一起碾进泥地。

下一瞬,我被甩了出去,撞在书案角上,后背发麻。

我倒在地上,瞪大眼睛,疼痛都觉不清,只觉得心头嗡嗡作响。

二公子要我送的竟然是情书吗?

这年头,喜好男风并不稀奇。

可若是两个世子,两门勋贵,那便不是风月,而是祸乱,是倾府之险。

他却偏偏要我送。

而且要我亲手送。

我想起他让我走正门,他要我等着,要我见着世子。

不是怕信出不了手,而是,他要李昀亲眼看到我。

看到这封信,是由我这个低贱奴才,双手奉上的。

他等着李昀露出一点怒色,一点不快,一点嫉妒。

可李昀只回了一句‘亲疏当慎’。

我顾不上疼痛,心中惊惧,竭力辩解:“二爷,小的万不敢坏您大事。那日只是,心中太苦,才一时失言冲撞了世子爷。小的绝无他意。”

我几乎跪着爬近,想看看那封信。到底,李昀回了什么?

可我说得再多,二公子都听不见了。

他静静地望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你当然没有,”他低声咀嚼,“你哪来的心思?你不过是条狗。可这条狗却让他觉得,我不干净。”

我如坠冰窟。

他是将李昀那句“贵体不宜亲近不洁之人”,句句都当成写给我的。

写给我的,却像一根根钉子,全钉在他身上。

天色渐沉,屋内没点灯,唯有窗棂缝隙透进一点残光,将他整张脸都浸在阴影里,仿佛隐藏在昏暗里的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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