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絮侧头避开，笔筒擦过耳边带起一阵风。不等他再次出手，她抓住他的手臂一个过肩摔，赵国柱重重砸在地上，呻吟着再也爬不起来。

“身手不错。”杨世成已经用手铐把钱卫国铐在暖气管上，抬头看慕絮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慕絮喘着气点头：“父亲教的。”

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警笛。

枪声惊动了厂区保安。杨世成迅速捡起地上的账本和枪，塞进公文包。

“听着，”他抓住慕絮的肩膀，声音急促，“等会儿公安局的人来了，你什么也别说，交给我处理。钱卫国背后可能还有人，必须小心。”

他的手掌温暖有力，眼神坚定得让人不由自主地信任。慕絮点点头，突然意识到慕絮们此刻的姿势有多亲密，连忙后退一步。

十分钟后，公安局的人冲进会计室，带走了钱卫国和赵国柱。杨世成以工会主任的身份做了简单说明，巧妙地隐瞒了他们夜探会计室的真实目的。

“白晴晴同志是来加班的，恰好撞见钱卫国他们销毁证据。”他面不改色地说谎，慕絮配合地做出惊魂未定的表情。

等警察做完笔录离开，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杨世成送慕絮回家，一路上他们都没说话。直到慕絮家楼下，他才开口：

“明天...不，今天工会要开紧急会议。你休息一下，下午再来找我。”他顿了顿，“小心林小翠，她可能已经知道你发现了。”

慕絮点点头，转身上楼。身体疲惫不堪，大脑却异常清醒。原主父亲的死因终于有了眉目，但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果然，第二天中午，慕絮刚走出家门去买菜，就听见巷子口几个妇女的窃窃私语。

“...听说白家那丫头昨晚在厂里发疯，差点伤了人...”

“可不是吗，我表姐在厂医院上班，说白晴晴精神不正常了...”

“难怪打未婚夫，可怜顾大川那孩子...”

慕絮冷笑一声，挎着菜篮子径直走向那群长舌妇。

她们看见慕絮，立刻噤若寒蝉，眼神躲闪。

“王婶，李姨，”慕絮故意提高声音，“听说我在厂里发疯？谁告诉你们的？”

两个中年妇女脸色尴尬，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表姐！你怎么在这儿？我到处找你呢！”

慕絮转身，看见林小翠穿着一件崭新的碎花连衣裙，脸上带着假惺惺的关切。

她的手腕上，赫然戴着原主母亲留下的那支金镯子！

“小翠，”慕絮强压怒火，露出微笑，“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慕絮上前一步，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手指却暗中用力扣住她的脉门。

林小翠脸色一变，想挣脱却动弹不得。

“表、表姐，你弄疼我了...”她声音发颤。

慕絮凑近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要么现在跟我走，要么我当街揭穿你偷我嫁妆的事。选一个。”

林小翠的脸色由红转白，最终点了点头。

慕絮松开手，笑着对围观的人说：“我和表妹有点家事要谈，先走了。”

拉着林小翠回到家中，慕絮反手锁上门。她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白晴晴，你别以为有人撑腰就了不起！杨世成保不了你一辈子！”

慕絮慢条斯理地倒了杯水，坐在椅子上打量她：“谁说我需要他保？林小翠，你昨晚去哪了？为什么没去见赵国柱？”

她眼神闪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钱卫国和赵国柱昨晚被抓了。”慕絮直视她的眼睛，满意地看到她瞳孔骤缩，“他们供出了顾大川，下一个就是你。”

这是虚张声势，但很有效。林小翠的手开始发抖，金镯子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我只是听顾大川的...”她声音带着哭腔，“他说拿到嫁妆就娶我...”

“那赵国柱给你的钱呢？”慕絮猛地拍桌，“每月两百块，封口费？为了我父亲的死？”

林小翠像被雷劈中一样僵住了。她的反应证实了慕絮的猜测——她知道父亲死亡的真相！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开始啜泣，但眼神飘忽，显然在编谎话，“那些钱是...是赵国柱让我陪他...”

慕絮冷笑：“赵国柱？那个出了名的怕老婆的老会计？”慕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林小翠，贪污和谋杀是要枪毙的。你是从犯，至少二十年劳改。”

她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不关我的事！是顾大川！他...他说白叔叔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必须让他闭嘴...我只是帮忙把仓库钥匙给了赵国柱...”

慕絮胸口一阵剧痛，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父亲是被谋杀的事实还是呼吸困难，是原主身体反应在作祟。慕絮深吸一口气，继续追问：“什么秘密？”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林小翠哭得妆都花了，“顾大川只说...说什么轴承以次充好，赚了大钱...”

慕絮正要继续逼问，突然听见窗外有动静。几乎是本能反应，慕絮扑向林小翠，把她按倒在地。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枪响，子弹打在刚才林小翠坐的位置上。有人要灭口！

慕絮迅速关掉灯，拖着吓傻的林小翠爬到墙角。黑暗中，慕絮能感觉到她在剧烈发抖。

“现在相信了吗？”慕絮冷声道，“他们连你也要杀。”

林小翠死死抓住慕絮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慕絮的肉里：“救、救我...我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