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海底”二字，封宴目光微寒，只是他并未做出其他的回应。

林肆霍却是皱了皱眉，看了眼身旁的人，那人默默退后一步，悄无声息的离开。

感受到动静的封宴，目光望向林肆霍，眸底的情绪无人可知。

顾寒声却恍若未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继续开口，只是说出的话却带着意味不明的意思。

“南洋下的枯骨如果全部打捞上来，应该够江城的街道上挂满丧幡了。”

直到这句话的吐露，封宴才抬眼正式扫了一眼顾寒声，但他只是淡笑，看似漫不经心。

面对这句好像是随意吐露的一句话，封宴并不能回怼，只是眸底的杀意尽起。

“小舅舅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封宴语气淡淡，但威胁的意味在场之人都能听出。

随后才对着伏妜露出笑意，“夫人，我们回家吧。”

伏妜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

在江城呼风唤雨，跺一脚就会震三分的人物此刻眸底带着恐慌与害怕。

哪怕努力维持着一份镇定，但是他身上的僵硬与紧绷，依旧能清晰感受到。

“回家？”伏妜轻声呢喃。

也就这短短的二字让在场之人都跟着心一紧。

“伏小姐，林家永远奉您为座上宾！”林肆霍开口。

封绾绾封沂昼并未开口，他们以为伏妜说的是回封家。

白宁妤虽然失落但好在也有一个封三小姐的身份，所以并未出声阻止。

可直面伏妜的封宴，却不知为何产生了莫大的恐慌。

尤其是顾寒声的再次开口，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寒声说过会尊重伏小姐的选择，但还是希望您可以看一眼这份资料。”

说罢，顾寒声走近将一份文件递出去。

伏妜看着面前这一沓装订好的纸张，并不急着去接。

她的表情依旧淡漠如水，看不出什么。

怀里的团子探出脑袋，“啧啧，这虐文男配还挺厉害，能找出那么多封宴干出来的法盲事件。”

“伏小姐……”

顾寒声见她迟迟没有动静，心里泛起苦涩，掌心传来的疼痛让他回神。

她这是相信封宴了……？

可被“信任”的封宴也没好到哪去，他后背有些生凉。

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只有今日仿佛才看到自己真正的恐惧。

十分钟前害怕夫人受到伤害。

此时害怕夫人看到另一面无比阴暗的他。

白宁妤看向伏妜，见夫人眉眼淡漠并没有露出不喜，才敢接过顾寒声手中的资料。

她一页一页大致扫视，眼神始终是波澜不惊。

和她下山时调查的一模一样，甚至更加细节。

枉顾人命，无视法律，杀人灭口，以及贩卖军火！

他的罪行简直罄竹难书。

右侧的林肆霍看向那份文件时，也猜测出了一二，暗自庆幸自己家风严谨，并未做这样的勾当。

白宁妤扫视一遍准备递给伏妜，却被她微微摇头制止了接下来的动作。

封宴此时面无表情，紧抿薄唇，甚至不敢抬眸看伏妜。

“夫人，这些事情的确是我做的。”他语调平缓，并没有狡辩。

但顾寒声却察觉出了不对劲，想要拦住封宴即将说出的话，却不知怎么开口。

“只是顾寒声做出来的，也不比我少多少。”他又加上一句。

既然他不留情面，那他也别想在夫人面前留下一丝好印象。

其他人乐的看他们狗咬狗。

在伏妜怀里的团子用意识开口：“半斤说八两。”

“圣女大人，那边已经收到了，统也按您的吩咐让他们暂缓了时间。另外系统检测到，林肆霍在南洋附近的势力把差点没了的封沂夜给救回来了。”

虽然封沂夜也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

但在它心里觉得最恶毒的莫过于封沂昼了！

伏妜不知道团子在心里带着主观思想的把封宴的第一，默默换成了封沂昼。

只是见封宴没有丝毫悔改之意，目光才落到顾寒声的身上。

他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出声去辩解，儒雅俊朗的面容染上阴郁。

也还是没把那句“我是有苦衷的”说出口，再多的解释在铁证面前都是徒劳。

只愿能留下最后一丝愿景，祈求她可以不要厌恶自己。

“你走吧。”她开口，语气淡淡的。

“……夫人？”顾寒声脸色一白，声音中夹杂着一丝颤抖。

“您原谅我了。”他心里冒出意一丝侥幸，或许夫人并不知晓他做出来的那些事情呢。

伏妜听罢微微不解，为何要寻求她的原谅。

他该寻求的是那些平白无故，死于争权夺势中无辜人的原谅。

“你不必寻求我的原谅。”她开口，语气冷冽，并无半点怜悯的意味。

不去管顾寒声一瞬间仿若行尸走肉般的表情。

封宴看着她的侧颜，心中的不安越发浓烈。

她忽然转过身，目光却是望向站在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林肆霍。

“三日后正常演出。”

她的声音平淡，但林肆霍却仿若受宠若惊，语气难掩激动！

“好！”

自始至终都没有理睬过封宴和封沂昼。

封宴的心，仿若被人用利刃狠狠刺入。

封沂昼垂下眼睑，突兀的轻笑，笑意带着自嘲。

乌泱泱的一群人来时气势滔天，走时身负重伤。

看着白宁妤带来的一众打手，封宴想起自己调查出的冰山一角，微微抿唇。

那些人各个身负威压，又看了眼身后看起来威武高大的保镖。